花若叶的心沉了下去。
她想起月咏霞的请求,想起勇气前辈镣铐的声响,想起律乐师太描述的那片染血的白砂。
可此刻沈绛的眼泪让她把那些都咽了回去——这个总是笑着给她递茶的女人,此刻脆弱得像雨里的灯笼纸。
“我知道了,夫人您稍等。”
花若叶从袖中取出笛子。
她将笛身抵在唇边,闭目凝神,传音功散开,笛子上挂着的绿绿也仿佛在鸣叫。
她先寻名伶团旧地。
只是笛声空转了三圈,像石子投入深井,没有回响。
搬了?
花若叶眉头微蹙,转而将音波导向更北处——罗西利亚冰湖,那是最后感知到赵世梦气息的方向。
波纹触到冰面的刹那,一阵尖锐的杂音刺入耳膜。
花若叶猛地睁眼,笛孔里竟凝出一层白霜。
是冰湖营地,篝火将熄未熄。
小蝶正用炭笔在羊皮上勾画新的戏台图样,忽然耳尖一动。
她丢下笔,拍了拍还在看戏本的郑兴和:“鹤小姐,快接。”
郑兴和有些无语,赵世梦这具身体的武功比自己强多了。
“你自己不是会吗。。。”
“那是世梦,又不是我。”
小蝶的声音骤然冷下去,像冰面裂了道缝。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——这双手会翻云手、会走圆场、会替世梦给沈绛拭泪,却不会他那些玄妙的功法。
“哎,真没用。”
郑兴和忍不住嘲笑了小蝶,抽走乐师身边的一支笛子。
然后接在手里,指尖在笛孔上虚按几下,传音功的涟漪便与花若叶的接上了。
光晕在笛身浮现,像水面倒影渐渐清晰。
先看见的是花若叶的脸,面纱半落,露出紧抿的唇。
然后镜头晃了晃,沈绛的侧影入画——她披着那件藕荷色披风,正探头往这边看。
“呀,是沈绛大小姐!!!”
小蝶的背脊地挺直了。
她下意识去摸自己的脸,触到的是世梦留下的轮廓——眉骨的弧度,下颌的线条,连右颊那粒小痣的位置都分毫不差。
可她知道,沈绛一眼就能看穿。
“世梦?”
沈绛的声音从笛音里传来,带着试探的颤。
但就像当时一样,仅仅一眼,沈绛就看穿了小蝶。
她知道小蝶几乎不怎么从世梦的身体出了,看来自己的梦…成真了。
“是你啊。”
果然被大小姐看穿了吗?
小蝶的手指掐进掌心。
她想起梨花树下那方并蒂莲帕子,想起沈绛说唱给下一个人听吧时的背影。
那时她以为下一个人是某个未知的未来,如今才知道,是此刻这个不得不替他把戏唱完的、狼狈的自己。
“对不起,大小姐,是我的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