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咏霞的声音很平静,像是在念一份早已烂熟于心的情报。
“所以,如果可以的话,希望你能找她谈谈。”
花若叶的手指攥紧了茶罐。
她想起沈绛夫人偶尔会提起的那个“鬼樱国医者”
。
“那个人啊,明明医术那么好,却总是说治得好病,治不好命。”
如果那位鬼樱国医者是渡边大人的话,那么沈绛夫人确实是知道渡边大人的病情的。
“若叶丫头,你能让沈绛夫人也想想办法吗?”
回过了神,花若影现月咏霞看着自己,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——只有一丝——恳求。
花若叶沉默了很久。
沈绛,只是一介不会武功的弱女子。
请她作证,便是将一位异国夫人拖入鬼樱国的刀光剑影;可是不请,勇气前辈便只剩死路。
沈绛夫人待花若叶那样好,教她识茶、夸她手巧,那些温热的午后忽然成了烫手的债。
她仰头望着檐角风铃,心想:
我凭什么替她决定呢?
花若叶,想拒绝小霞师父。
可是看着黄金一笑他们担忧的脸,又想到师太说的那残酷的处刑。
黄金前辈说的也没错,勇气前辈明明什么都没做错,那样被长刀搅肚子,也太可怜了。
沈绛夫人的安危,花若叶可以保护,她会武功。
想到这里,花若叶终于开口,声音很轻。
她最后还是打算决定对沈绛夫人说实话,只是花若叶不知道听到这些后沈绛夫人会如何反应。
“我明天会告诉她的。”
月咏霞点了点头。
她知道花若叶能开这个口,已经是尽力了。
“还是这个时候,我会等你们的消息…
那么告辞。”
“小霞,我送你。”
律乐师太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
乐器店外的街道上,行人来来往往,叫卖声、脚步声、孩子的笑声混成一片。
没有人知道,在这间小小的乐器店里,一群人正在想办法救一个武士的命。
一个杀了自己主公、却比任何人都忠诚的武士。
“小霞,你也不要太担心了。”
送走了月咏霞,律乐师太轻声说。
“还有三天,来得及。”
窗外,夕阳开始西斜。
乐器店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,像一条伸向远方的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