裁缝。
这个词像一根针,精准地扎进了莱昂的胸口。他曾经确实是裁缝,那是很久以前的事,久到他以为自己已经忘了。
那时候他还年轻,手指上全是针眼,日夜伏在案头为别人缝制华服,自己却连一件像样的外套都买不起。
后来他明白了,与其为他人做嫁衣,不如让自己成为那件人人都想得到的华服。
怀着那样的想法时,他遇见了为自己定制的卡洛斯国王。
那一刻,就像是被雷电击中般的瞬间爱上了眼前这位英俊的国王。
他们曾经在深夜的床上交颈而卧,卡洛斯的手指穿过他的金,低声说,你是我见过最美丽的东西。
而现在,他把这些事当作趣闻,讲给一个新宠听。
“好好相处。”
卡洛斯看了看尤里,又看了看莱昂。
语气温和得像一个慈爱的家长在调解孩子们的矛盾。
莱昂笑了。
他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,眉眼弯弯,嘴唇微翘,蓝色的眼影在烛光下闪着细碎的光。
可这次那笑意没有到达眼底,反而在瞳孔深处凝结成一层薄薄的冰。
他的肋骨还在隐隐作痛。
全都是为了眼前这个男人。
在寒霜帝国忍受着,那些银币砸在身上的触感、窒息的濒死体验、恶魔狰狞的面孔。
为了替他买回一个死去之人的遗物。
而他在这里,和一个寒霜帝国人,寻欢作乐。
“尤里,”
莱昂开口了,声音里带着一种温柔的残忍。
“我想知道,你们在一起多久了?”
尤里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。
他没有抬头,紫眼睛藏在垂落的丝后面,像两颗被云雾遮蔽的星辰。
“一个多月吧。”
卡洛斯替他说了。
一个多月。
莱昂的眼睛微微眯起。
他记得那时,自己正在暹罗国。
刚和暹罗王谈下秀场的事。
他记得自己给卡洛斯写过信。
不是公函,是私信,用他惯用的羊皮纸,洒了玫瑰香水,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。
他在信里写暹罗的天气、秀场的布置、当地的卡托伊舞者——那些琐碎的、日常的、只属于情人之间的絮语。
却从来他没有收到回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