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说了什么?”
武旦接过话。
“大小姐嫁人了,以后就不用再替你演她了。”
“然后就笑了一下,说‘该走了’。从那以后,班主头痛的毛病就痊愈了很久。”
法阵中央,小蝶的手还悬在半空中,但颤抖得更厉害了。
不是愤怒,是某种更深的、从骨髓里涌上来的疲惫。
她听见了箱倌的话。
她听见了虎子和豆豆的话。
她全都听见了。
但她没有回头。
“你们根本什么都不懂。”
小蝶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,沙哑、干涩,像两块砂纸在互相摩擦。
“沈绛嫁给钱崇业那天,才不是我主动要走的——”
她的手终于动了。
不是杀向尤里,是缓缓地、像被什么东西牵引着一样,按在了自己的左胸口。
“是赵世梦。”
小蝶的声音忽然轻了下去。
“然后我就睡了。”
她的右眼里,黑色的液体在翻涌,像即将决堤的洪水。
“我走了几十年,以为他过得很好,以为他娶了妻生了子。”
她的声音忽然拔高。
“结果呢?
他连个媳妇都没娶!
他连沈绛的面都没再见过!
他除了唱戏就是唱戏,把自己唱成了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!”
小蝶的嘴角扯起一个扭曲的弧度。
刘诗敏躺在冰面上,脖颈上的冰蔓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。
但他的眼睛是睁着的,他看着小蝶,看着那张一半清澈一半扭曲的脸。
尤里趴在不远处,紫色的眼睛里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从深渊底部打捞上来的、湿漉漉的清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