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香子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伸出那只缠着红线的手,在已死的棋盘上落了一个黑子。
棋子叩在木纹上的瞬间,棋枰深处传来冰层碎裂的声响——不是比喻,是某种被封存的记忆正在解冻。
陈敛脚下的幽冥之主猛然竖起耳朵,蓝色的冥火在瞳孔里剧烈跳动。
紫香子身边的刘大人动了。
他解开兽骨项链的搭扣,宽大的萨满袍子像蜕下的蛇皮般滑落在地。
袍子下面,是一套深蓝色的近卫兵制服,领口绣着自己在近卫兵队的番号。
制服很旧,肩章褪色,但洗得干净,像是有人每年拿出来熨烫。
“那么,我是近卫兵刘时敏,请多指教。”
他的手里拿着一个寒冰巫铃铃身透明,泛着幽蓝的寒光。
铃身上的纹路与紫香子腕上的红线纠缠在一起,像某种古老的、被冻结的誓言。
而紫香子落下的那枚黑子,正在棋枰上融化。
黑水渗入木纹的裂缝,蒸腾起灰白色的雾气。
雾气中走出五个人影:最前面的是年轻的瓦吉姆,左臂上只有一道新鲜的口子,身后跟着四个看不清面容的士兵——是河道上背着刘时敏撤退的那四个幸存者。
紫香子的声音从雾气后面传来,带着巫女特有的、让人分不清是天真还是危险的腔调。
“那么陈敛先生,我们继续下棋吧。”
陈敛一惊。
他确实没打算离开棋室——不是不想,是紫香子根本没给他这个机会。
红线不知何时已从棋枰边缘蔓延过来,缠住了他的脚踝,像蛛网黏住飞蛾。
而白松年动了。
他没有去解那些红线。
他只是从怀里抽出那把桂花糕的油纸包,往天上一抛——不是桂花糕。
是纸花。
无数张裁剪成花瓣形状的薄纸在空中炸开,旋转,然后落地。
落地的瞬间,四张纸膨胀、立起,化作四个一人高的纸偶。
它们没有五官,只有用朱砂点出的眼睛,手里握着纸折的武器。
“刘大人和香子夫人好兴致。”
白松年拍了拍袖口上的纸屑,嘴角扯出一个陈敛熟悉的、总是带着点无奈的弧度。
“既然喜欢下双人棋,那我和徒弟陪你们夫妻一起下。”
紫香子的瞳孔收缩了一下。
她看向白松年,又看向那些纸偶,腕上的红线无意识地收紧。
“哦?有意思。”
刘时敏笑了。
他摇了一下寒冰巫铃,铃声很轻,像雪花落在冰面上。
“作为交换,如果下赢了,就把尤里队长还给你们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