盯着坠地的刀尖。
那三寸的距离,像一道裂开的深渊,横亘在他与“武士”
之间。
这一刻,宫本无量发现,自己从未看见过雪男。
眼见宫本无量已经无法对月咏霞造成任何威胁,她看向小霞,那个仍跪坐如竹的忍者。此时脖颈上的血线已经干涸,像一条暗红色的项链。
“小霞,对不起,其实我偷听了你和雪男哥的对话。”
月咏霞的睫毛颤动了一下。
也对,刚刚律乐师太说的有关于宫本雪男在宫本家的事,自己从没有向她透露过。
她也同样了解小律,要不是无量哥哥要杀了自己,她即使听见也不会透露这件事半分。
缓缓抬起眼,月咏霞看向律乐师太——眼里没有胜利的喜悦,只有疲惫。
然后她转向宫本无量,那个握着刀却抬不起手的武士统领。
“无量大人。”
她改变了称呼,从“无量哥哥”
到“宫本大人”
,再到此刻的“无量大人”
。
“我不后悔。”
像颗石子投入古井。
“但我也…不是不痛苦。”
她的手终于从膝上抬起,触碰脖颈上的血痕。指尖沾了一点暗红,在烛光里像一粒朱砂。
“雪男哥写那封信的时候,墨水晕开了。
我知道他哭了。
我想去寒霜帝国,想告诉他“保罗的死不是你的错”
——但我答应过他,不去。”
她深吸一口气,烟斗不知何时已握在手中,却没有点燃。
“如今雪男哥哥消失了,我倒是还有几件非常后悔的事”
她停顿了很久,久到烛火又摇曳了一下。
“最后一次见他,没有摘下他的帽子,也没有剃掉他留下的小胡子!!!”
宫本无量的手指猛地收紧。
他又想起了在夏日祭里与母亲大人牵着手逛街的雪男。
睫毛在提灯的光晕下投出长长的影子。
皮肤在夜色中白得近乎透明,乌黑的长发柔软地贴在额前。
“无量大哥,我出门了。”
穿着母亲做的浴衣向宫本无量打招呼时,他和弟弟们被他美得失了神。
宫本无量没有去过寒霜帝国,没有见到过长大的雪男。
但作为雪男的哥哥,他清楚地知道。
雪男那般模样,怎么可以穿那种东西,怎么可以那样折腾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