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眼中的刻骨仇恨和决绝,让任何劝阻都显得苍白无力。话音未落,她已霍然起身,一把抹去脸上血泪,不等姜子牙再开口,旋风般冲出帐外,对亲兵厉声下令:
“备马!取我双刀!快!!!”
亲兵被她那择人而噬的恐怖眼神惊得手脚冰凉,哪敢有半分迟疑?一匹白色战马牵来,邓婵玉飞身上马,双刀在阳光下泛着刺骨寒光。她全然不顾劝阻,猛抽一鞭,战马悲嘶着,化作一道白色的闪电,裹挟着滔天恨意,冲向渑池城下!
“张奎!高兰英!狗贼婆娘!还我夫君命来——!!滚出来受死!!!”
邓婵玉凄厉的吼声在渑池城下回荡,充满了穿透云霄的悲愤和杀意,令人闻之心胆俱裂。
城墙之上,守军立刻将消息飞报入府:“报将军、夫人!城外有一女将,自称邓婵玉,披麻戴孝,指名道姓要二位将军出战!骂得极为难听!”
府内,高兰英正在擦拭她的宝刀,闻报先是一怔,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冰冷怨毒至极的弧度,眼中杀机汹涌如潮:“邓婵玉?哼!好啊!当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,地狱无门你闯进来!你夫君用石子打伤我面门之仇,本夫人还未与你清算!今日你竟敢来送死?正好拿你项上人头,祭我城头旗幡!”
高兰英霍然起身,将手中宝刀归鞘,却先取过随身携带的一个通体赤红、隐隐流转着金光的葫芦。她冷笑一声,翻身上马,对张奎道:“将军稍待,看妾身为将军再添一功!”
城门轰然洞开,吊桥放下。高兰英一骑当先,冲出城门,直扑城下那白衣素缟、双刀在手、如同复仇女神的邓婵玉!
仇人相见,分外眼红!
邓婵玉一见高兰英,眼中恨意几乎化为实质火焰:“贱人!还我夫君命来!”
双刀一摆,就要催马上前拼命!
高兰英却早有准备,脸上挂着残忍的冷笑,根本不与邓婵玉搭话。就在两马即将相交的刹那,她猛地将手中红葫芦高高祭起,口中念念有词,厉叱一声:“着!”
咻咻咻咻——!
刹那间,四十九道细如牛毛、却炽烈如正午骄阳的金光,从葫芦口激射而出!这些“太阳神针”
快得越了视觉极限,如同瞬移般,在邓婵玉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之前,就精准无比地、密密麻麻地射入了她的双眼之中!
“啊——!!我的眼睛!!!”
邓婵玉只觉眼前猛地爆开一片无法形容的、灼烧灵魂的剧痛和刺目金光!仿佛有两颗烧红的烙铁狠狠按进了她的眼窝!瞬间,世界陷入一片无边无际、令人绝望的血红与黑暗!剧烈的痛苦让她眼前黑,身体剧颤,双刀几乎脱手,整个人在马上摇摇欲坠!
视觉被彻底剥夺,剧痛撕心裂肺!邓婵玉如同被拔去了爪牙的猛虎,空有一身武艺和满腔仇恨,此刻却成了砧板上的鱼肉!
高兰英等的就是这一刻!她脸上狞笑更盛,眼中没有丝毫怜悯,只有大仇得报的快意!她双腿一夹马腹,战马如离弦之箭冲到邓婵玉马前,手中那柄寒芒四射的长刀借着马势,用尽全身力气,朝着邓婵玉那因剧痛而毫无防备的、雪白的脖颈,狠狠挥出!
刀光如匹练,划破空气,出凄厉的尖啸!
噗——!
利刃入肉,骨骼断裂的脆响清晰可闻!
一颗戴着素白孝布、面容因痛苦和仇恨而扭曲的美丽头颅,带着一腔未冷的碧血,冲天而起!
无头的尸身被战马带着,又向前冲了几步,才颓然栽落尘埃,鲜血瞬间染红了身下的土地。
高兰英勒住战马,刀尖上血珠滴落。她冷冷地看着地上那具仍在微微抽搐的无头尸体,以及滚落一旁、双目圆睁、仿佛仍在控诉的头颅,嘴角扯出一个残忍而满足的弧度。
城头之上,张奎目睹此景,抚掌大笑:“夫人神威!”
而远处的周营中军帐内,正在焦灼等待的姜子牙,心头猛地一悸,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冰冷大手攥住!他脸色骤然大变,再次掐指急算,指尖竟剧烈地颤抖起来,一股无法言喻的悲痛和凶兆瞬间攫住了他,喉头一甜,“哇”
地一声,竟喷出了一口鲜血!
“婵玉……也……也遭了毒手?!”
姜子牙的声音嘶哑,带着难以置信的绝望,眼前阵阵黑。帐中诸将,无不骇然失色,一片死寂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