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郯县到临淄,平常要走五天。
糜竺换了三匹马,日夜不停,三天就赶到了。
糜竺衣袍皱成一团,髻散了大半,眼睛里全是血丝。
他没有整理衣冠,直接往州牧府里闯。
守门的卫士认出了他,主公的大舅哥,没人拦。
刘备已经提前接到了军报。
“曹操率军攻略彭城、东海,屠民二十余万,泗水为之不流。”
军报只有寥寥几行字,每一个字都像一块烧红的铁烙在他心口。
他坐在案后,手里攥着那卷军报,指节白。
江浩站在他旁边,沉默不语。
这个时空,有刘备这座庞然大物在青州虎视眈眈,曹操还敢干屠城这种事,真是无语。
郭嘉、贾诩、鲁肃、程昱、李儒都已经到了,分坐两侧,每个人的脸上都是凝重的神色。
糜竺进来的时候,直接跪了下去。
不是行礼,是两条腿撑不住了。
鲁肃连忙起身扶住他,糜竺抬起头,嘴唇哆嗦了好一阵才说出话来:
“玄德公,求您出兵。徐州百姓……几十万人……说杀就杀了……我糜竺活了半辈子,从没见过这种场面……
我错了。军师早就让我疏散百姓,我以为他小题大做,只迁了一万多人……我害死了他们……”
江浩没有说话,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,每一分每一秒都有人在死。
刘备站起身来。
他攥着军报的手在抖,声音也在抖:
“出兵!我要杀了曹孟德!我要杀了他!他这个屠夫!他干的是人事吗?数十万百姓——那不是兵,那是我大汉的子民!他曹孟德就下得去手?”
贾诩坐在下,面色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他等刘备的怒火宣泄了一阵之后,才不紧不慢地开口:
“曹操此举,非是报父仇,实际上是为劫掠而来的。父仇不过是遮羞布,他刚出兵时或许还有几分真怒,但屠刀挥下去、金银装上车,就收不回来了。
徐州富庶,天下皆知。屠杀数十万百姓,掘大批坟墓,搜刮来的物资堆积如山,足够曹操再武装数十万大军。
这笔账,他在屠第一座城的时候就已经算明白了。”
“曹孟德!亏我以为他是豪杰!”
刘备一拳砸在案上,茶杯跳起来摔在地上,碎瓷片四溅,茶水洇湿了地上的竹简。
“如此行事,我大汉百姓岂是他曹孟德的猪狗?数十万百姓啊!泗水都为之堵塞!
他曹操疯了吗?他要报仇,去找陶恭祖,两军对垒,输赢我都认他是一条汉子!他这算什么?算什么!”
鲁肃低着头,尽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:
“主公,兵力惟清已经布置好了,下令即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