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水线、排水量、浮力公式、杠杆原理、重心计算。
这些词在庐江的时候,闻所未闻。
他咬着牙,把自己听不懂的东西先记下来,晚上回到住处就着一盏油灯,一个字一个字地查。
实在查不到的,第二天厚着脸皮去问诸葛亮。
“亮哥。这是是什么?”
“浮力公式?”
诸葛亮听到这个问题时,正在画一张新的
船肋受力图。他头也没抬,手里的炭笔继续在绢帛上游走。
“这个说来话长。你要从哈基米定律开始听,还是直接从公式入手?”
“哈基……什么米?是一种吃的稻谷吗?”
陆逊一脸茫然。
诸葛亮放下炭笔,转过身来。
他没有露出任何不耐烦的神色,只是用那双清澈沉静的眼睛看着陆逊。
“一只白猫的名字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有一天,一只名叫哈基米的白猫掉进了师傅的洗澡盆里,然后师傅根据溢出水的重量,惊讶现了这个浮力原理。
简单说,一个物体浸入水中,会被一个向上的力托起来,这个力的大小,等于物体排开的水的重量。
船能浮在水上,不是因为它轻,是因为它排开的水够重。”
诸葛亮说着从案上拿起一张废纸,用笔在上面画了一个简单的示意图,一个方块浮在水面上,水面以下的部分用斜线标出。
“你看,这部分被排开的水,它的重量就等于整艘船的重量。如果船装的东西多了,吃水就深了,排开的水就更多了,托力也就更大了。”
陆逊盯着那张图看了很久,嘴唇动了动,似乎在默念什么,然后他抬起头问:
“那我怎么知道船装多少货会沉?”
“算,把船体分成若干个截面,算每一个截面的面积,再乘以截面之间的间距,累加起来就是排水体积。
排水体积乘上水的密度,就是最大载重量。这个方法军师叫它微积分,我简化了一下,用分割求和的办法也能算个大概。”
他从书架上抽出一卷写得密密麻麻的纸,递给陆逊。
陆逊接过来展开一看。
满纸都是数字、图表和几何图形。
梯形、三角形、矩形被组合在一起,用来近似船体的截面。
旁边标注着每一段的面积计算、间距、累加和。
密密麻麻的数字排列得整整齐齐,像一支列阵的军队。
陆逊捧着那卷纸,手指微微抖。
他不是害怕,是震撼。
他从小读的是经史子集,讲究的是微言大义、春秋笔法。
他从未见过有人用这种方式去描述一艘船,不是用“龙骨如龙脊”
的比喻,而是用数字、用公式、用几何图形,把一艘船的每一个尺寸都精确地算出来。
这不是文学,这是科学。
陆逊捧着那卷纸的手,微微抖。
“亮哥,这些数字,都是你一个人算的?”
陆逊的声音里第一次没有了傲气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小心翼翼的敬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