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已经是第三天了。再这么下去,马都比人吃得好。”
“马也没好到哪儿去。”
旁边一个马夫蹲在地上啃饼子,啃得咔咔响。
“精料断了半个月了,全靠放青。再断下去,马掉膘掉得驮不动人。”
虽然五月不缺草料,但战马不能全靠吃草,还要喂点豆糟等粮食。
抱怨声不大,但像风一样在营地里蔓延。
从这顶帐篷传到那顶帐篷,从这个什传到那个伍,最后汇成一股沉闷的、压抑的暗流。
中军帐里,公孙瓒正与诸将议事。
他坐在案后,腰杆笔直,银甲上的划痕密密麻麻,每一道都是一场战斗留下的印记。
他的两鬓已经有了白,但那双眼睛还是鹰隼一样的锐利,看人的时候像要从人身上剜下一块肉来。
“涿郡驻军的粮草还能撑多久?”
公孙瓒问。
关靖站出来,面色凝重:
“回主公,按现在的配额,最多还能撑十日。十日后,粒米不剩。”
“十日?”
公孙瓒皱起眉头。
“上个月不是还有半个月的存粮吗?”
“主公忘了。”
关靖苦笑。
“上个月刘州牧那边就没按数拨粮。按制,每月应拨一万石,实则只给了八千。这个月更少,到现在一粒都没见着。”
公孙瓒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他伸手去端案上的酒碗,碗是空的。
他看了一眼空碗,把它重重地顿在案上。
就在这时,帐帘被人掀开,公孙越急匆匆地走了进来。
他走到公孙瓒面前,躬身行礼,声音压得很低,但帐中诸将都听得清清楚楚:
“主公,涿郡外驻军已断粮,请主公催促州牧放粮,否则恐生兵变!”
“断粮?”
公孙瓒猛地站起来。
“谁说的断粮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