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儒叹了口气。
他跟着董卓十几年,深知这位岳父的脾气。
认准的事,九头牛都拉不回来。
“太师,科举制不是不能搞,是时候未到。印刷术才刚出来,书籍还没普及,百姓识字的也没几个。这个时候搞科举,考的还是世家子弟,跟现在有什么分别?”
董卓停下脚步,回头看着他。
李儒继续道:
“不如等几年,等印刷术的书铺满了天下,等寒门子弟读得起书了,再搞科举。到那时候,太师登高一呼,天下寒门皆来投奔,谁还拦得住?”
董卓沉默了片刻,点了点头:
“你说得有道理。科举的事,缓一缓。”
李儒松了口气,犹豫开口道:
“岳父,还有一件事,貂蝉乃一妇人,今日良辰,何不将其送予吕布,笼络其心。”
董卓横了他一眼。
“吕布是我义子,义父的东西,就是他的;他的东西,也是义父的。哪有老子把媳妇让给儿子的道理?”
李儒张了张嘴,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。
他知道,再说下去,董卓该火了。
“岳父。”
他换了个话题。
“如果岳父不肯把貂蝉赐予吕布,就该把牛辅调回京师,将吕布调到西凉或者司隶讨逆去,不可让其坐镇长安,万一生变。”
董卓摆摆手,打断了李儒:
“行了,我知道了。你下去吧。”
李儒起身告退。走出偏殿时,他回头看了一眼董卓的背影,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悲凉之情。
李儒回到自己的府邸,已是深夜。
他坐在书房里,对着烛火呆。
窗外,长安城的夜色浓得像墨,偶尔传来几声犬吠,更显得寂静。
他想起白天董卓说的那些话,科举制、貂蝉、吕布。
每一件事,都像一根绳子,缠在董卓的脖子上,越缠越紧。
他不知道哪根绳子会先勒死董卓,但他知道,那一天不会太远。
“大人。”
门外传来仆人的声音。
“有人送来一封信。”
李儒接过信,展开一看。
信上的字迹陌生,内容却让他心头一跳:
“长安有变,离。青州有容身之地,可往观之。脱身之法:重病,青州华佗乃神医,需前往青州求医。”
署名是青州江浩。
李儒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。
他跟着董卓十几年,从西凉到长安,从偏将到太师。
帮董卓出谋划策,帮他毒死少帝,帮他迁都长安,帮他杀了无数人。
他知道,暴行迟早会招来报应,可他从没想过自己该怎么办。
现在,有人给他指了一条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