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惟清,这是何物?”
顾雍看到这一团线,好奇地问。
那团细绳呈淡黄色,柔软而有弹性,既不像麻线粗糙,也不像丝线光滑。
顾雍现在变成了江浩的小跟班,每天一有空闲就观察江浩在干嘛?看的哪些书?
“权且叫它毛线吧。”
江浩将线递过去。
顾雍接过,细细摩挲,眼中渐渐放出光来:
“非麻非丝。。。这是何物所制?”
“羊毛。”
“羊毛?”
顾雍愣住。
“羊毛。。。能做成这样?”
在他的认知里,羊毛只能做毡子,粗糙厚重。
而手中的线却柔软细腻,若是织成衣物,定是上好的保暖之物。
江浩笑着解释:
“这是用绵羊毛做的。春夏季,绵羊会自然脱毛,用梳子梳理即可得,不需杀羊。”
顾雍突然想到什么:
“可是。。。光靠羊脱落的毛,能有多少产量?”
在他的固有观念中,羊毛要杀羊才能取。
“你见过韭菜吗?”
江浩反问。
“割一茬,长一茬。每年四月给绵羊剪一次毛,九月又能长回来。一只羊一年能产毛两次,足够做两件衣服。”
不管是汉人还是胡人,高端的保暖措施都是动物皮毛,好点的虎狼貂狐之类的,再次一点的就是羊毛,最差的就是兔子毛狗毛。
就这,普通百姓和兵卒还是用不起。
麻线和丝线都是生活必需品,而生活必需品的利润要比奢侈品大的多,而一旦这种线能普及,其中的利润可想而知。
他很早就让人带着一帮妇女搞这个东西,最近才出结果。
产量不高,但是开创了一条新路,薅羊毛。
江浩还专门找人打听过,有没有那种毛发很软的羊,结果真有。
先秦古籍《尔雅》中就有关于绵羊和山羊的最早记载:“羊牡羒,牡牂;夏羊牡羭,牝羖。”
这里的羊牡羒就是绵羊,夏羊就是山羊。
江浩特意去找公孙瓒采购了几百只羊,其中就有一百多只绵羊。
而且,他还在委托公孙瓒在鲜卑等地收购羊毛,倒也不用杀羊,因为春入夏时,羊会脱下很多毛,只需要用梳子梳理,便能得到。
只是大家都没想到这玩意还能揉搓成线。
当然有绝密的流程,用碱水浸泡,再晒干,进行弹毛,最后才能揉搓出线。
顾雍脑子里飞快计算:一只羊两件,十万只羊就是二十万件。。。
十万只羊,看起来很多,草原随便一个部落都有这个数量,如此用不了几年,大汉人人有衣穿真能成现实。
他想到这里,咽了咽口水,连呼吸都感觉到急促。
这么大的事情,眼前江浩就这么轻描淡写的告诉了他,这是何等信任。
“这。。。这是天大的生意!雍感谢惟清信任之情。”
顾雍突然给江浩做了一个揖,郑重说道。
“这等利国利民之事,元叹可愿参与其中。”
江浩微笑道。
别谢了,其实是喊你干活。
“固所愿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