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允熥心中暗自忖度,坐在那里,好一会儿没动弹。
朱樉早年人嫌狗憎,挪到丰州卫这几年,倒还算消停,谁知道就这么没了。
话说他四十五六岁年纪,说老不算老,说年轻也不算年轻,勉强算得上寿终正寝吧。
他把碗一推,站起来说道:“我去看看皇祖。”
徐令娴也跟着站起来,取了大氅来,递到他手上,道:
皇祖近来脾气怪得很,懒怠见人,你去了,言语上千万小心,别又惹老爷子伤心。
朱允熥接过来大氅披上,迈步出了门槛。
雪还在下,落在脸上凉丝丝的。
那一年从南洋回来,朱棡没了。
今年从东北回来,朱樉又没了。
一次次白人送黑人,皇祖该有多伤心。
可这,又能想出什么法子呢。
到了庆寿宫门口,朱允熥站了一会儿,才推门进去,一股热浪扑面而来。
吴谨言立在角落里,见太子进来,只轻轻躬了躬身。
朱元璋身上盖着一张厚毯子,看见是朱允熥,眼睛忽地亮了起来。
他撑着坐了起来,问道:
“你小子,啥时候回来的?”
朱允熥快步走到榻前,
爷爷,我刚回来,您身子怎么样?
朱元璋打量了他几遍,拍了拍他胳膊:
“坐,快坐。”
朱允熥在榻边坐了下来。
朱元璋拉着他的手,问长问短:
“路上太平不太平?海上没遇到风浪?”
“一路都太平,没遇上什么大风浪。”
“倭人那边呢?”
全给摁住了,签了十年约。银山那边运转得很好,上个月出了快十七万两粗银,开春了还能涨。”
朱元璋连连点头:
“好!好!你能拿捏住那帮倭人,不容易。
咱原以为,这场仗非打不可了,没想到,你一张嘴就给平了,省下多少钱粮兵马!”
朱允熥笑道:
“还有一件事,让您高兴高兴。
孙儿在苦叶岛上设了一个都司,专管招抚生番,震慑倭人。
领头的叫张玉,原是四叔手下,在耽罗岛上就很得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