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上堆着几口木箱,装满了粮食、淡水、火种和药材,船尾挂着一口铁锅,船头绑着几捆干柴。
三条人影踩着露水,沿着一条荒草丛生的小路,摸着黑走到了浅湾边上。
朱高煦走在最前头,肩上扛着一口箱子,脚步轻快。
朱高炽跟在他后面,走几步喘几下,手里拄着一根木棍。
朱允熥走在最后。
船上只有七八个船工,见到朱高煦,叫了声:
二爷。
朱高煦命令开船。
领头的解开缆绳,拿起竹篙在岸边一点,船身轻轻一晃,缓缓离开了岸边。
船头调转,朝着东北方向,慢慢驶入海面。
朱允熥站在船尾,忽然听见船舱里传来一阵响动。
他回头一看,只见一个人影钻了出来,打着哈欠,伸了个懒腰。
“哟,这天儿可真凉快。”
朱允熥愣住了,只见常昇站在船舱门口,朝他咧嘴一笑。
“舅舅?你…你…你怎么会在船上?”
朱允熥指着他。
常昇挠了挠头:
“太子殿下,臣也是没办法。蒋瓛和傅让,天天在我耳朵边上嗡嗡嗡。
臣实在被烦得没法子,只好勉为其难,跟着您走一趟了。”
他一边说,一边在船舷边蹲下来。
“殿下放心,臣不打搅您。您该看风景看风景,该探岛探岛。
臣就是个跟班的,顺便给您当个…嗯,保镖。”
朱允熥瞪着他,好半天说不出话来。
朱高煦从船头探出头来,看见常昇,也是一愣:
“哟!二舅?您怎么在船上?”
常昇笑眯眯道:
“蹭个船逛逛,石见那破地,可把人闷死了。”
朱高煦看了看常昇,又看了看朱允熥,嘿嘿笑了起来。
朱高炽坐在船舱里,探出半个脑袋来,又默默缩了回去。
船行了半个时辰,天色渐渐亮了。
海面上泛起一层薄薄的金光,远处有几只海鸟掠过水面。
四野一片寂静,只有船桨拨水的声音,和偶尔一两声鸟鸣。
朱允熥站在船头,望着前方一望无际的海面,又好气又好笑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船舱门口,常昇正靠在那里,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盹。
他叹了口气,转过头去,不再看他。
船继续往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