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的本州,暑气渐消,石见国海岸边枫叶还未转红,海风又咸又腥。
石见山一带矿区比两个月前又扩大了一圈,新矿洞开了三个,冶炉增加到三十几座。
浓烟日夜不停地往天上冒,远远望去,像一座正在喷的火山。
矿工们赤着上身,背着竹筐在栈道上穿梭,汗水混着石粉,在脊背上糊成一道一道灰痕。
监工吆喝声,铁锤叮当声,鼓风机轰鸣声,混杂在一起,整座山都在嗡嗡嗡地响。
朱允熥站在了望台上,手里捏着一块刚出炉的银锭。
他掂了掂,又还给身边的矿务官,问道:
“这个月的产量如何?
矿务官躬身道:
“回殿下,本月已出粗银六万九千两,比上月多了两成。
等西山那几口新窑点火,下月应该能破十万。”
朱允熥点了点头,走下了望台,沿着矿道往回走。
朱高煦从后面跟了上来,凑到他耳边,压低声音问:
“什么时候走?”
朱允熥目光扫过忙碌的人群,嘴里道:
“你准备一下。就你、我、高炽三人,人越少越好。”
朱高煦眼睛一亮,搓了搓手:
“行。船我已经备好了,一条大沙船,不起眼,粮食淡水都装够了。什么时候出?”
“后天凌晨,趁天没亮走。”
朱允熥说完,又补了一句,“别告诉任何人。”
朱高煦咧嘴一笑:“明白。”
他转身要走,朱允熥又叫住他:
“曹震那边,你安抚好了没有?”
朱高煦哼了一声:
“我跟他说了,让他看好博多港,别让倭人钻了空子。
他满口答应,说‘殿下放心,末将人在港在。倭人敢捣乱,就捶出屎来。’”
两人一前一后走进行辕。
院子里,朱高炽坐在廊下,手里捧着一本册子在看,膝盖上搁着一碟姜片。
朱高煦抄起碟子里一块姜,塞进嘴里,眉头一皱,吐了出来:
“这什么玩意儿?辣死我了!”
朱高炽白了他一眼:
“姜不辣,难道还甜?”
朱高煦端起茶壶灌了一口,压低声音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