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高炽两手一摊,反问道:
“那你说怎么办?你们也打过啊,也行不通啊。
别说打三年两载,就是打上半年八个月,朝廷也受不了啊!
海路遥远,风涛难测,一旦粮草接济不上,你让海上十几万人吃什么?
越国公身经百战,他都下不了打的决心。咱爹和颖国公也不赞成打。
只有你,整天喊打喊杀,你究竟哪来的胆量?”
朱高煦被他问住了,哂笑道:
你是摇鹅毛扇的,问我这个大老粗?
快点想法子吧,营里全在议论这件事,说有钱给倭人,没钱军饷。
再拖下去,不用倭人来打,自己人先寒了心。这才是最可怕的事。
朱高炽点了点头,又转向朱允熥:“太子,要不,我再跟斯波谈谈?”
朱允熥看着他:“你打算怎么谈?”
朱高炽想了想,说道:
“我先探探他口风,必须把他顶到前面去。无非是威逼利诱,封官许愿。”
他整了整袍子,往外走去。
朱高煦坐在椅子上,嘟囔了一句:“又去耍嘴皮子了,不顶事的。”
朱允熥没有搭理他,重新拿起那本矿物册子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,傅让快步走进来,双手呈上一封厚厚的信函:
殿下,朝廷信使到了,是陛下亲笔信。
朱允熥忙接过信函,拆开火漆封口。
字迹端正平稳,不急不徐,隔着信纸,都能感受到父亲那股沉稳的气度。
信里先是问了饮食起居,又问了石见情形,然后笔锋一转,写道:
倭国之事,朝中议论纷纷,有言宜战决者,有言宜见好就收者。
朕以为,银山虽好,终究是身外之物。汝在彼处,一切小心,勿贪功,勿冒进。
若其势不可为,及时抽身而退,亦不失为明智之选。家中一切安好,汝不必挂念。
看来朝廷那边压力也不小啊。
有人在盯着石见这块肥肉,有人在等着看他笑话。
他这个太子,在外面把事办成了,是理所当然,一旦办砸了,辜负君父信任、有失储君体统的大帽子,就会扣下来。
朱允熥把信纸折好,放回信封里,搁在案角。
朱高煦凑过来,低声问:大伯父怎么说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