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景隆心里骂了一句:‘你他娘的,还赖上老子了?’
临时行辕后堂里,朱允熥正在翻看矿务册子,李景隆快步走了进来,脸色明显不对劲。
他问了一句:“斯波那老小子,怎么又来了?
李景隆苦着脸,原原本本说了一遍,然后垂手立在一旁。
朱允熥把册子往桌上重重一摔,骂道:
“斯波这个狗东西,真当我好脾气吗?他人在哪里?”
李景隆小心翼翼道:
“他说…他说外面不安全,臣擅自做主,让他住在行辕偏房了。”
朱允熥哼了一声:
什么东西,跑到爷这儿当起缩头乌龟了。
这时候,门口传来脚步声。
朱高煦大步走了进来,一屁股坐在椅子上,二郎腿高高跷起,朝着朱高炽努了努嘴。
“我的哥,你瞧见没?你前脚答应给斯波两百八十万,人家后脚就再问你要四百万。这是把咱们当摇钱树了。”
朱高炽坐在角落里,心里翻着另一本账。
当初签地皮税的时候,他主动提出一次性付清十年,图的是什么?
无非是用银子买人心,先把那口沸腾的锅给镇住了。
他心里清楚得很,二百八十万两不算少,但石见一年能挖出多少银子?
允熥说,每年挖四百万两,需得三百年才能挖完。
这个数字要是传出去,别说倭人了,就是朝廷里的人,也都要坐不住了。
他原本想着,把钱给够,把姿态做足,倭人就算心里有气,看在银子的份上,也能忍上几年。
等几年过去,矿上工事修扎实了,驻军站稳了脚跟,倭人再想闹,也闹不起来了。
可他还是漏算了那两千条人命,银子固然能买到很多东西,但买不回死人。
那些被曹震轰死的武士,他们的眷属、同乡、同僚,咽不下这口气。
他突然觉得,太子或许把事情想得过于简单了。
你要在人家地盘挖矿,还要人家心平气和看着你财,这件事从一开始就不怎么靠谱。
他叹了口气,心里泛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。
朝廷劳神费力这么多年,银子没见到几锭,倒先惹了一身骚。
这哪儿是什么金山银山,分明就是个天大的泥潭。
如今是进不能进,退不能退,这个局面可怎么善了啊?难怪父亲不愿接这一摊子!
眼见朱高炽一声不吭,朱高煦又说话了:
“如今倭人越得意了,拿咱们当软柿子捏。你不给钱,他就闹。你给了钱,他就接着闹。
我的哥,我就问你一句话,你那个法子,到底管不管用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