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盯着跪在面前的三个人,一字一字道:
“若有刁民,再行滋扰,格杀勿论。”
斯波额头贴着地面,后背全是冷汗。
朱允熥站起身来,拂了拂袍袖,转身从侧门走了出去。
脚步声渐渐远去,消失在廊下。
斯波跪在地上,好一会儿没有动弹。细川抬起头来,看了他一眼。板田也抬起头来,脸色铁青。
李景隆走上前来,笑眯眯地伸手扶了一把。
斯波撑着膝盖站了起来,腿有些软。他看了看细川,又看了看板田。
朱高炽走到三人面前,还是那副憨厚的笑脸:
“三位,这边请。咱们偏厅说话。”
他走在前面,孙恪和李景隆跟在他身后。斯波、细川、板田跟了上去。
偏厅门一关就是一整天。
厅里隐隐约约传出说话声,有时高,有时低,有时忽然静下来。
李景隆中途出来过一趟,让亲兵送了饭食进去。
一直到黄昏时分,偏厅的门才终于打开。
朱高炽先走了出来,孙恪跟在他身后,神色如常。李景隆走在最后,手里捏着一卷纸。
斯波、细川、板田跟在后面,脸上表情各异。
李景隆将三人送出辕门,拱了拱手:
“三位大人慢走,今后有福一起享,有钱一起赚。”
斯波回了一礼,带着细川和板田转身走了。
朱允熥从后堂走了出来,问了一句:“谈完了?”
朱高炽说:谈完了。他们提了十七项条件,驳回了十四条,保留了三条。
朱允熥笑问:“他们还有什么说的?”
朱高炽想了想,道:“斯波说,‘希望太子殿下信守承诺,十年之内,不动刀兵。’”
朱允熥看着他:“你怎么回的?”
朱高炽笑了笑:“我说,‘只要你们也信守承诺,莫说十年,就是百年之内,东海都安宁祥和。’”
朱允熥靠在椅背上,望着窗外的天色,说道:“十年,够做很多事了。”
孙恪坐在一旁,问道:“殿下,接下来怎么办?”
朱允熥答道:“博多交给曹震看守。你今后两年,和高炽常驻本州,把石见那边的事,确实办好。
该修的工事继续修,该挖的矿继续挖。该防的人,也要防着。”
孙恪点头:“臣明白。”
朱高煦跳了出来,叫道:那我呢?我拼死拼活打头阵,高炽一来就摘桃子?凭什么?
朱允熥笑道:就凭他是你哥,谁让你投胎不跑快一点?
朱高煦一脚踢翻了旁边矮凳,铁青着脸出了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