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殿下,臣以为,一味依靠武力,解决不了问题。末将在倭国这些年,算是看明白了,倭人不是铁板一块。
斯波义重和细川满元之间,有旧怨;九州大名和本州大名之间,也有利益冲突。
该和他们谈,在谈的过程中,拉一派,打一派,然后各个击破。”
朱允熥沉默了片刻,点了点头,道:
孤也是此意,石见银山已是万众瞩目的焦点,强取不智。
次日午后,斯波义重和细川满元到了。
随行的还有板田宗三,本州西部几个大名,推他出来,制衡斯波义重和细川满元,态度更为强硬。
三人带着几十名随从,骑马来到博多城外,在行辕外下了马。
朱允熥没有出面。
李景隆整了整衣冠,迎了出去。
他脸上挂着和煦的笑,步子不紧不慢,像是远道而来的老友。
李景隆将三人迎入偏厅。
酒菜已经摆好,孙恪、朱高煦、曹震已经在座。
双方见了礼,分宾主坐下。
斯波义重腰板挺得笔直,坐下之后便端端正正地捧着酒杯,目光在席间扫了一圈。
细川满元面相温和,嘴角带着笑意,看不出深浅。
板田宗三坐在末席,目光锐利,从进门起就没有松过眉头。
酒过三巡,斯波义重放下酒杯,开了口:
“太子殿下既已到了博多,却不露面,只让诸位来陪我等饮酒。不知太子殿下是何用意?”
孙恪搁下筷子,回道:
“太子殿下远道而来,旅途劳顿,今日先歇息两三日,自会与诸位相见。”
斯波义重摇了摇头:
“我等从京都赶来,便想当面与太子殿下谈一谈石见银山的事。”
孙恪道:“银山的事,今日也可以谈。”
板田宗三忽然开口了,声音不大:
“石见银山,本是我日本国土之内的物产。
明国以欺诈手段,从地方豪族手中骗取开采之权,我国上下,无人信服。
此事若不给一个交代,恐怕难以善了。”
朱高煦一听这话,酒杯“啪”
地搁在桌上:
“白纸黑字的契约,银子,茶叶,一手交一手,你们的人按了手印的。
银子早花了,茶喝进肚子早尿了。如今反过头来说欺诈,还要交代什么?”
板田宗三毫不退让:
“胁迫之下按的手印,算不得数。”
朱高煦冷笑:
“谁肋迫了?那一块破地,你们的人心甘情愿卖了,如今眼红我们挖出银子,就想着反悔?还要不要脸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