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恪愣了一瞬,随即绕过案桌:“九江?你怎么来了?是不是朝廷让你来传旨的?”
李景隆笑着摆手:“传旨的人在后头呢,我不够格。”
孙恪追问:“谁?”
“太子随后就到,派我来打头阵。”
李景隆说着,转向朱高煦,笑容收了收,
“太子特意交代,这里全听孙督的,谁敢抗命,一律押往南京受审。”
朱高煦听了这话,嘴巴张了一下,又给闭上了。
李景隆又转向曹震:“老曹,太子也特意提了你,你千万小心一点。”
曹震抬起头来看了李景隆一眼,没有吭声,旋即又低下去了。
孙恪脸上紧绷的脸终于松了下来。
他吩咐亲兵摆酒上菜,又另派了人,连夜乘船往京都送信,让斯波义重和细川满元到博多来,与太子面谈。
三天后,黄昏。
安国号出现在博多港外的海面上,夕阳铺在水上,船身缓缓驶入港湾。
孙恪、朱高煦、曹震、李景隆并排站在码头上,身后站着一排将领,衣甲鲜明。
安国号靠岸,跳板搭好。
朱允熥从船上走下来,身后跟着朱高炽。
孙恪快步迎上去,拱手行礼。
朱允熥扶了一把,说了几句寒暄的话。
朱高煦站在后面,嘴里嘟囔了一句:“挽不了弓,放不了炮,他来干什么?添乱。”
李景隆假装没听见,曹震低下头,咧着嘴笑。
朱高炽全听见了。
他也不恼,笑呵呵地走到朱高煦面前,拍了拍他的肩膀:
“老二,忙完这阵,回南京把亲成了。”
朱高煦甩开他的手,哼了一声,要你管,狗拿耗子,多管闲事。
朱允熥和孙恪说完话,转头看见朱高煦站在那里,一脸的不耐烦,便走了过去。
朱高煦见他过来,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:
“太子爷,朝廷是啥意思?眼看着倭人闹,不敢动手?”
朱允熥看着他:
“朝廷的意思很明确,跨海作战不易,能不打,尽量别打。咱们是来求财的,不是来拼命的。”
朱高煦像是被抽了什么似的,整个人立马蔫了下去,肩膀也垮了,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。
到了总督行辕,朱允熥没有歇息,立即召集众人议事。
孙恪坐在朱允熥下,将三四个月来的情形,从头到尾说了一遍。
从高煦买下银山,到倭人反悔,到双方零星冲突,到斯波义重态度转硬,再到细川满元被推举出来。
他说得详细,没有隐瞒,也没有粉饰。
说完之后,他看着朱允熥,直言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