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几件事交代完,看向众人:“开始吧。”
值房里安静了片刻,随即又嘈杂起来。
朱允熥从文渊阁出来,往乾清宫走。
一路上,他把朱高炽那番话,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
他不得不承认,朱高炽看得比他远。
他满脑子想着石见银山,想着怎么把银子弄回来,却没想过,为了一座银山,可能会把整个大局拖下水。
乾清宫里,朱标正坐在窗下看书。
满朝文武为了倭国的事,得面红耳赤,他反倒成最闲的一个,手边搁着一盏茶,书页翻到一半。
听见脚步声,朱标抬起头,问道:“文渊阁散议了?”
“还早着呢。”
朱允熥在父亲对面坐下,“儿臣定了个调子,不打。
朱标点了点头:“你这回是第三次去东洋了。那边的情形,你比我熟得多。
你倒是说说看,你预备怎么办?倘若真打起来,的确胜负难测。”
朱允熥沉默了一瞬,道:“想独吞银山,是做不到的。
去了之后,立即召集倭国大名议事,给他们足够的好处,先把局势稳定下来。”
朱标长长叹了一口气,
“昨天夜里,我想了很久,银山再好,为了它把国力耗进去,也不值得。”
朱允熥等着父亲继续往下说。
朱标却摆了摆手:“你去见见皇祖吧。”
朱允熥走到门口,听见父亲又加了一句,“千万小心,护卫一定要严密。”
天授六年七月二十一,是钦天监选定的黄道吉日。
天还没亮透,安国号已泊在龙江关码头。
没有盛大的仪仗,也没有文武官员送行。
朱允熥上了船,随行的有朱高炽、常昇、李景隆。
蒋瓛带了八十名锦衣卫,傅让带了一百二十名羽林卫。
安国号打头,护航战船不到二十艘,后面跟着四五百艘商船,满载货物。
号角响起,缆绳解开,船身缓缓离岸。
朱允熥站在高高的船楼上,望着南京城的轮廓,渐渐模糊在晨雾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