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可是言官们压箱底的杀手锏,摆明了“我是疯子我怕谁”
,用命把皇帝架到火上烤。
你要是当廷杖毙我,你就是暴君昏君,你要是没那胆,我就是忠直敢言的名臣。
詹徽万万没料到,张廷兰会来这一手。
他脸色骤然大变,低声喝道:“张廷兰,你这是做甚?还不快退下!”
张廷兰恍若未闻,死死盯着御座:
“陛下,叶升在金殿之上,殴打言官,此非寻常失仪,乃是践踏朝廷法度,蔑视言路纲常!陛下如此轻纵,臣不服!”
殿中一片哗然,开国三十余年,这还是头一遭,这也就是陛下脾气好,换了太上皇,二话不说就给你扔进诏狱了。
武臣班列里,傅友德、郭英愕然,王弼、谢成、耿炳文眉头紧锁。
文臣班列中,不少人面露惊惶之色,悄悄向后挪了半步。
朱允熥偷眼瞥见,父皇似乎坐得更直了些,目光淡然无波,静静地落在张廷兰身上。
他突然记起《维摩诘所说经》中的偈子,不惊不怖不畏,是为金刚心。不恼不嗔不怒,是名真菩萨…
看来,老爹几十年的修为,的确深不可测,换了他,早就拍案而起,那就落了下乘。
朱标越是沉静,张廷兰越是咆哮,他的声音近乎凄厉,在大殿中回荡:
“陛下!臣今日所争,非为一己之私利,非为一时之意气!臣所争者,乃是纲常!乃是体统!乃是史笔之下,千秋万代如何评说今日!”
他说得大义凛然,以额叩地,发出“咚”
的一声闷响:
“叶升殴辱言官,却能全身而退,子孙后代会怎么看陛下?会怎么看这煌煌大明?
史官铁笔,会写下‘君王护短,法度不行’。请陛下追回叶升,交三法司论处,依律严惩,以正国法,以肃朝纲!”
他眼中泪光闪烁,吐出石破天惊的一句:
“如若不然,臣今日便跪死在这武英殿前!以臣之血,醒陛下之目,正天下之视听!还天下以公道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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殿中彻底炸开!
“张廷兰,你放肆!”
“张廷兰,你疯了?!”
“御前狂言,大逆不道!”
呵斥声,惊怒声此起彼伏,夏福贵脸色惨白,急急看向朱标。
御座之上,朱标的手,缓缓握住了扶手上的蟠龙雕纹,脸上依然没有任何表情。
就在这时,詹徽从班列中大步走出,径直来到张廷兰身侧。
朱允熥心中又是一惊,这又是干啥?詹徽也要发难吗?刚才不是表态表得好好的吗?
他忍不住瞥向武臣班列,只见王弼已经扭过头,正和谢成小声嘀咕着什么;文臣那边,傅友文悄悄扯了扯赵勉的袍子。
詹徽向御座深深一揖,随即转身,指着张廷兰鼻尖,声色俱厉:
“张廷兰!你这竖子,读圣贤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?!”
张廷兰愕然抬头,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位一直以来的“盟主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