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挨个点名。
“秉坤,你黄家七成的盐,走的是我林家的漕船。你三儿子在布政使司的差事,还安稳么?”
黄秉坤嘴唇哆嗦,没敢接话。
林浩然目光移向郑沧澜,嘴角带着温和的笑:
“你那个私港,上个月‘误泊’了两艘暹罗炮船,泉州水师衙门里替你压下案卷的人,姓什么来着?”
郑沧澜胖脸上汗珠滚落,掏出手帕擦个不停,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声响。
林浩然转向陈永年,
“你家长房那几万亩‘隐田’的鱼鳞册,放在福州府衙哪一间架阁库里,需不需要老夫提醒你?”
陈永年低下头,放在膝上的手微微发抖。
林浩然一个个点过去。
唐家的海路引票,王家的漕粮折银,张家的矿脉,何家的茶马私贸……
每一桩隐秘,每一处要害,都被他轻描淡写地拎出来,晾在烛火下。
在福建,林家织就的网,根须早已扎进所有人的命脉里。
朝廷的刀或许还悬在远处,林家的手,却肯定近在眼前。
唐显宗嘶声道:“林公,您何须如此……我们是百年世交,打断骨头连着筋,自然是跟着您走的。”
“是啊,林公,我们岂敢有二心?”
王氏族长慌忙附和。
郑沧澜挣扎着挤出声音:“一荣俱荣,一损俱损…这道理,谁不懂?”
林浩然终于笑了。
“老规矩,一名死士八千两银子,家小全由咱们供养。
子弟中会读书的,供其求学十五年;不会读书的,编入各堂口效力,终身衣食无忧。
这般条件,多少人眼巴巴盼着?两条腿的蛤蟆难找,两条腿的死士还愁没有?说话!”
众人诺诺应声:"林公说的是。"
林浩然身子往后一靠,端起茶盏抿了一小口。
“交了这份投名状,咱们才是真正坐在一条船上。往后,风浪再大,也得一起顶着。谁要是现在想下船……”
他语气平淡,却让所有人脊背发凉,
“老夫不拦着。只是出了这个门,是友是敌,可就两说了。往后福建的生意,海上的商路,官面的照应,一家老小的平安……呵呵。”
最后那两声干笑,像冰碴掉进衣领。
黄秉坤率先哑声道:“我黄家…出人。”
郑沧澜闭上眼睛:“郑家也出。”
一个,两个,三个……最终,七道目光同时看向了还未表态的何守拙。
何守拙脸色惨白,对上林浩然那双深不见底的老眼,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窜起。
这一步踏出去,就再没有回头路了。
他沉默良久,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:“何家…出。”
林浩然笑了,像是欣慰,又像嘲弄。
“五日后,人到位。具体怎么动手,老夫自有安排。诸位回去挑人,都把眼睛擦亮些。记住,这事不烂在肚子里,就得带进棺材里。”
众人默然起身行礼,陆续退出密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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