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沧澜擦了擦鼻尖的细汗:“林公,或许…或许只是朝廷为加强海防?蓝玉久镇小琉球,孙恪久镇澎湖,调他们来协防,也说得通……”
“郑老弟,”
林浩然打断他,眼神如铁钩,
“你的船,上月往满剌加走了三趟,带回来的是香料还是狗脑子?协防需要封锁外海所有航道?
需要接管水师营寨?需要让咱们那些挂在卫所名下的子弟,统统靠边站?闽人全是废物吗?今后只能在淮西丘八刀口下乞活吗?嗯?”
郑沧澜被噎得脸上一白,再也不敢言语。
建宁何家的族长何守拙最年轻,皱眉道:
“林公,若朝廷真起了清洗之心,硬碰硬绝非上策。蓝玉麾下是百战边军,孙恪守着澎湖多年,水战娴熟。咱们……”
“咱们怎么了?”
林浩然恶狠狠盯着他,
“咱们就只能伸着脖子等?你爹何等硬朗,怎么生下你这么只软脚蟹?你是你爹的儿子吗?嗯?你要是撑不起何家的门楣,还不如让给你家守智!”
何守拙面红耳赤,闭口不敢言。
林浩然忽地站起身,手掌按在桌面上,眼中凶光毕现:
“听着!咱们八家,同气连枝一百六十载。
田亩、船队、码头、盐场、漕运、官面的关照,暗处的买卖,哪一样不是拧在一起的?
现在刀架到脖子上了,有人想往后退?”
他目光挨个刺过去:
“谁要是觉得,给蓝玉递张帖子,给傅友德送几船厚礼,
就能把自己摘干净,往后就能在福建这地界上立足,还是趁早醒醒吧!
朝廷这次,是要连根拔!拔了我林家,你们哪一家,能独善其身?”
密室里空气凝成了冰。唐氏族长唐显宗低咳一声,打破沉默:
“林公的意思,咱们该如何应对?您发句话,我们跟着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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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浩然脸上浮起一丝笑意,重新坐回椅中,“第一步,得让朝廷知道,福建的水,没那么好蹚。”
他声音压得很低,却更加瘆人,“蓝玉、孙恪不是要立威吗?咱们就送他们一份‘大礼’。”
“大礼?什么大礼?”
黄秉坤疑惑地问。
林浩然一字一顿:
“每家出五十个敢死之士。凑足四百人,扮成海匪,夜袭小琉球水师在福州外海的临时锚地。
不求生,只求死,要闹出天大的动静,见人杀人,见船烧船。
要让傅友德和蓝玉知道疼,知道福建地面上,还有不怕洪武大炮的硬骨头!
更要让朝廷知道,闽人,有的是血性!绝不是任人搓的汤圆!”
“这……”
陈永年倒吸一口凉气,“袭击官军水寨?这是谋反!”
林浩然纠正他:
“谋什么反?是傅友德无能,海匪又在他眼皮子底下出动了!出了这扇门,谁认得谁?
人,混在一起;船,用旧船;家伙,用倭刀番铳。做完事,一个活口不留。
傅友德怎么查?蓝玉找谁算账?这件事,八家一起做。不敢做的,恩断义绝,现在就出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