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啊!"
郭英、茹瑺、凌汉无不倒吸一口凉气。陈友谅麾下第一悍将,竟然还活着?
“张定边?”
朱允熥眼神锐利,“他不是早已……”
傅友德接口:
“开平王当年重创张定边,陈友谅死后,张定边也下落不明。臣近年督师海上,多方查探,隐约听闻其可能藏身于吕宋岛某处险僻之地。
张定边麾下成份复杂,聚集了昔日陈友谅、张士诚、方国珍残部,以及沿海亡命之徒,倭人落魄武士,约有三四千之众,大小战船不下百艘。
他们盘踞远海,时而劫掠商船,时而与沿海某些势力做点买卖。
此次失踪渔民,有迹象显示,是被一股精锐船队强行掳走,航向正是吕宋方向。”
“掳人而非杀人?”
朱允熥追问。
“是。现场并无大规模血迹或沉船碎片,更像是……被整体驱赶或押解而去。
臣推测,张定边部久居荒岛,亟需劳力补充,或是与某些内地势力交易人口。此举既能补充人力,又能精准打击新政信誉,可谓一石二鸟。
若无内应提供渔民出海时间、路线,茫茫大海,岂能如此精准?内外勾结,这才是最让人棘手的。
如今臣也不敢贸然行动,怕再落入他圈套,白白损了朝廷威严。”
众人闻言,无不面沉如水。
福建官场被宗族势力渗透如筛子,新政推行步履维艰;
海上更有张定边这等绝世凶人蛰伏,掳掠百姓,意图不明。三十三户渔民究竟是死是活。
闽江的潮声隐约可闻,议事堂内,弥漫着一股比酷暑更令人窒息的凝重。
朱允熥心知皇祖平生最忌此人,当即问道:
“国公,依你之判,张定边究竟生死如何?若仍在世,如今该是何等年纪?”
傅友德默然片刻,方沉声答道:“不瞒殿下说,臣私心…倒愿‘泼张’尚在人间。”
“哦?为何?”
朱允熥目光微凝。
傅友德语带慨叹:
“张定边若真活着,今岁也该近古稀了,那厮早年确实是万人敌。但如今气血衰颓,行将就木,焉有当之勇?
臣与他有旧,愿亲笔修书,陈说利害,劝其归降朝廷。毕竟叶落归根,谁愿死在海外荒岛?”
见朱允熥沉吟不语,傅友德面色转为凝重:
“吕宋距福建不下千里。朝廷发大兵远征,彼必闻风而遁。反倒是他若还活着,此事还好办些。”
朱允熥当机立断,朗声道:
“国公,甭管张定边在不在吕宋,也甭管他是死是活,只要有一线希望,我便盼着能不动刀兵收服吕宋。
如此一来,将士们能少流些血,朝廷也能省下不少军饷。三十年光阴都过去了,他与皇祖的那点旧怨,算不得什么了。”
傅友德闻言大喜,拱手应道:
“臣也是这般想的,却苦于不敢提笔。只要说动了张定边,他手下那些人,便不值一提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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