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先是踩了踩脚下厚实的木板,又抬头望了望高耸的主桅,密如蛛网的缆索,鼻腔里“嗯”
了一声。
“下层是压舱石、淡水舱和主要货舱。”
朱允熥引着朱棣往船舱口走。
顺着陡峭的木梯下到第一层甲板,光线骤然暗了下来,但空间却豁然开阔。
朱棣眯着眼,适应了一下昏暗,目光扫过两旁用油布盖着的货垛,又看向远处粗大的隔舱龙骨。
“这船…筋骨倒是壮实得过分。”
朱棣拍了拍两人方能合抱的承重柱,声音在空旷的底舱里带着回音。
“中间这层,是士卒舱房、厨舱。”
朱允熥推开一扇厚重的木门。
这里比底层明亮些,两侧是密集但排列有序的简易铺位。
朱棣走过长长的通道,在几处舱壁接缝处按了按,眉头渐渐挑了起来。
来到上层甲板,海风扑面而来。
甲板两侧,用油布苫盖着的隆起物吸引了朱棣的注意。
他快走几步,掀开油布一角,赫然现出黑洞洞的炮口。
朱棣的手停在油布上,沉默了半晌,又转身走到船舷边,双手撑着厚重的橡木船舷,向外望去。
船舷板的高度,足以遮蔽下方任何跳帮的海船。
甲板上那些炮位的布置,前后呼应,射界开阔。
水手们正在安静地忙碌,操作绞盘、整理帆索,动作利落。
朱棣沿着上层甲板走了一圈,从船头走到船尾,从一侧走到另一侧。
最后,他停在尾楼驾驶台前,扶着结实的舵轮。
“这……”
他终于开口,指关节在厚重的护板上敲了敲,发出沉闷的“咚咚”
声,“这这这……我的老天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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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眼睛瞪得老大:“你这哪是造了条船?分明这是把一座要塞,给搬到海上来了!”
他几步走到船舷边,指着下方海湾和远处海面:
“难怪,难怪大内义弘的船队跟纸糊似的!在这家伙面前,什么跳帮接舷,都是笑话!它就这么碾过去,撞也撞沉了!”
朱棣越说越激动,一巴掌拍在厚重的船舷上:“值!这六十万两,花得太值了!”
他揽过朱允熥的肩膀,手指点着辽阔的海面:
“回去就跟你爹说!就照着这个样,再造他个三十艘,不,四十艘!别心疼银子!有了这个,东洋、南洋,那就是咱们大明的澡盆子!”
朱允熥被他揽得晃了一下,抬头道:“四叔,您刚才在码头上,不还说侄儿败家吗?”
朱棣眼一瞪,“四叔那是没看见!现在看见了,这能叫败家?这是置办家当!正经家当!不败家,一点不败家,这钱花在刀刃上了,花得聪明!”
他松开朱允熥,爱不释手地摸了摸冷硬的铸铁炮管,忽然问道:“这东西,海上准头怎么样?晃动得厉害吧?”
“四叔要看试射吗?”
朱允熥问。
“要!”
朱棣毫不犹豫,“找个小点的靶子,让四叔开开眼!”
“去请舰长来。”
朱允熥吩咐一直紧随身后的马和。
不多时,一位肤色黝黑的中年武官随着马和快步走来,向朱棣与朱允熥抱拳行礼。
“燕王殿下想看看咱们火炮的准头,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