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个属下真不知道,派出去的探子死了一半,其余连边都没沾上就逃了回来,老爷也见到了,脱脱手里的宿卫军太厉害。”
张昊琢磨了半晌,压低声说:
“且容赵全再活几日,我明日去见那林。”
老倪愣住了,眼珠子瞪得像两个铃铛。
“老爷,鞑子动了真火,你是千金之躯,又是稳胜之局,何必亲自去冒无谓之险?”
张昊从怀里摸出个金锁递过去。
老倪探身接过来细瞅,上面雕刻着吉祥纹样,还有些蒙古文字,不明所以道:
“这是?”
张昊把金锁塞怀里,起身道:
“苦兔给的,我俩现今是把兄弟,你忙吧,我去仪宾府瞅瞅。”
郎中正在给赵全疗箭伤,人已经疼的昏死过去几回,鞑子的箭簇上有屎,不下狠心剜肉刮骨真滴不行。
张昊返回老倪指挥所,让匠作给他做个滑雪板,这玩意儿在北地不稀奇,女真人弄两块骨头绑在鞋底做滑雪工具,翻山越岭如履平地。
后半夜雪停风住,早上还出了太阳,张昊换上皮袄皮裤,乘坐吊篮下城,撑起雪杖前往东边的那吉牧场。
“自己人!兄弟们别开枪!”
张昊看到雪地里冒出一个张弓搭箭的家伙,扭头瞅瞅,已经被团团包围,赶紧举手投降。
“我是薛蟠!蛮根儿台吉的兄弟,恰台吉的朋友!”
鞑子哨探没有难为他,套上他的滑雪板试试,很快就上手,玩得不亦乐乎。
积雪盈尺,张昊拽着两腿艰难跋涉。
雪原上到处可见成群结队的野生动物,有一群上千只的黄羊队伍煞是壮观,头羊警惕的盯着过路人,其余都在埋头抢草吃。
这并不奇怪,河套也是动物的越冬宝地。
看到绵绵板升周边的庄堡时候,烟雾弥漫的营地同时出现在视野,黑压压一眼望不到边。
牧民们赶着奔腾的马群冲雪踏道,饱受冻饿的牛羊铺天盖地跟随其后,会刨雪的吃草,不会刨雪的啃食裸露在地面上的根茎。
路过一处营地,只见雪地上堆满了死去的牲口,犹如一座恐怖的小山,一排排大小不一的铁锅露天支起,数百个妇人在分解牲畜尸体、熬煮肉食,腥风扑鼻欲呕,脏腑污血遍地。
一队队骆驼雪橇车上拉着砖石、桌椅、树木、牲口尸体,从四面八方返回,那些破烂物件上有焚烧的痕迹,分明是从各处板升搜寻得来。
有个搬运柴草牛粪的妇人现一匹马尸还是热的,激动的大叫起来,不大一会儿,一群男女抬个皮筒子从远处营地飞奔而至。
一个老头手起刀落,剖开马腹,扒出热气腾腾的内脏,把裹在皮筒里的病人赤果果塞进马腹,再把马腹缝起,只露个小孔供病人呼吸。
那群搬运货物的肮脏小孩儿蜂拥而上,扒开那堆热气腾腾的脏腑,顷刻便把那匹马的肝脏撕扯抢夺一空,血淋淋捧在手里,狼吞虎咽。
张昊穿过几个营地,到处都是繁忙景象,黄毛鞑子占据的绵绵板升矗立在营地中央,被连绵不断的营帐包围,丝毫没有开战的迹象。
带路的鞑子领着他来到牧场的一排仓房前,这边人马杂沓往来,屋子里叱喝叫骂声不绝于耳,看穿着都是部落的小头目。
一个裹着皮袍的大汉出屋打量他一眼,不耐烦的摆手,带路的鞑子又领着他去南边大营。
经过重重关卡,来到一座牛皮大帐前,侍卫进去通报,不一会儿,蛮根儿跟着几个传令兵出来,喳喳呼呼叫道:
“老弟咋来了?”
“替赵全刺探消息呗。”
张昊明知故问。
“大哥,你咋也来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