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啥事?”
谷应泰哈腰赔笑。
“老爷见谅,小的只是奉命相请,哪敢多问。”
张昊扳鞍上马,摆手不让手下跟随,直奔大板升,进城便觉气氛有点、嗯,好像过年。
雪依旧在下,大街上人来人往,清一色汉民,肩上是大包小包,手里是锅碗瓢盆,你扛桌椅,我抬大床,颇有些翻身农奴把歌唱滴味道。
进来仪宾府正厅,看到笑盈盈高坐堂上的赵全,张昊怒道:
“汉奴造反的消息,很快就会被败逃的鞑子兵传开,届时群起而攻之,你打算把汉人全部害死不成?!”
赵全叹息道:
“丰州腴田沃壤,赛过塞内边地,即便被鞑子盘剥也能养家糊口,不断了他们的念想,他们不会乖乖返回关内,我也是被逼无奈啊。”
“南返你就不怕朝廷过河拆桥、卸磨杀驴?”
赵全突然哈哈大笑,声如夜枭,最后竟至涕泪交流,良久才渐渐平息,取帕子擦擦涕泪,点支烟卷吞吐几口,望着他缓缓道:
“我当然怕,怎么会不怕嘛,走一步看一步吧,你说呢?”
张昊感觉哪里有点不对劲,这厮的语气和眼神太怪了,入座翘起二郎腿翘道:
“赵大哥找我有事?”
赵全看一眼谷应泰。
“礼物拿来,客人也请来。”
张昊兴致勃勃问:
“赵大哥下一步准备咋整?”
赵全阴森森笑了起来,眼神瞟向院里。
张昊闻声扭头,大吃一惊。
跟随谷应泰而来的竟是老熟人吕光!?
不对,老子从未见过这厮!我是演技派,注意表情管理。
挠挠下巴,心说徐阶老狗难道要利用复套重回朝堂?
这根本就不可能嘛,到底是肿么回事?
“赵大哥,这位客人是?”
吕光一只脚迈进门里,一只脚还在门外,整个人忽地呆住了,脑子里一片空白,他见过这位驸马爷,还不止一次,可他为何会在这里?
赵全觉吕光神色异常,心中颇为不屑,黄河大侠看来也不过尔尔,竟然被一个吃软饭的家伙吓成这个鸟样子,抬下巴给谷应泰示意。
谷应泰卸下背上的长匣子,放在桌上打开,里面赫然是三颗血迹干涸不一的狰狞头颅。
枯瘦面皮是辛艾、白头翁是扯力克,还有个露着森森白骨的残破头颅,赫然是俺答汗。
匣子里的脑壳吕光一个也不认识,他的眉头紧锁,死活想不明白,堂堂驸马爷,为何会出现在塞外边城,与一个汉奸有说有笑?
张昊瞪着匣中头颅,满脸震惊,一副石化当场模样,心中直呼内行,赵全这厮只要纳上这份投名状,绝逼高官得做,骏马得骑!
赵全的眼神扫过匣中级,嘴角露出一丝得意之色,离座抱手,正气凛然道:
“君实兄,虏酋祖孙三人、还有这位驸马爷,如数献上,这是小弟的诚意,烦请转告侍读老爷,复套成功与否在此一举,机不可失,时不再来,还望朝廷早日兵讨虏,复我汉家疆土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