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鄂啰啰······”
正厅那边响起古怪的唱腔,张昊脑海里闪出一幅非洲土着人狂歌滥舞的画面,好奇的过去瞅瞅,可惜厅堂里拉上了神幔。
里面有人鸣拍板,有人摇鼓,还有铃铛乱响,能看见萨满的影子在帐幔上晃来晃去,手里好像还擎着神刀。
鞑子葬礼遵从萨满教习俗,贵族领主死亡以棺木装殓,与生前所爱的仆妾、良马、衣服等,一并埋在野外。
葬礼时,萨满跳神,祈祷亡者灵魂升天的环节必不可少,至于开法会诵经之类,那是喇嘛和白莲教的把戏。
从大元到如今,鞑子上层社会中,喇嘛与萨满的斗争从未间断,右翼三万户信仰更乱,白莲教也掺和其中。
俺答汗的丧葬至今未办,一是闻讣的各部落领尚未到齐,二是萨满、白莲、黄教在争夺丧事主持权,都想以此来提高教派的影响力。
回到绵绵板升,屠夫朱大肠已经到了,张昊道明用意,让其“解马”
。
这厮挥动牛耳尖刀,上下舞动,手掌朝这儿一伸,肘子往那边一顶,动作轻快灵活,只听得一片沙沙沙的皮肉剥离之声。
“老爷,颈项这几处淤血颜色与别处不同,你看此处,至少是五天前受的伤,绝非摔伤。”
朱大肠说着用牛耳尖刀划开白筋膜,露出里面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黑血块,顺马脖子的肌理熟练的割下去,又现一处皮下淤血。
“老爷你看,有三寸深,可能是锥子之类的物件所伤,不剥皮外面看不出伤口。”
张昊抓把雪擦擦手上血水,情况如他所料,有人故意对这匹马施虐。
可以想见,当这匹马走到险峻处,看到施虐者出现,或做出相同的施虐动作,不惊惧才怪。
马匹的受虐之处全在脖颈,小刘还原的侍卫站位图中,谷应泰恰巧就在马匹的正前方。
让王好文看赏,告诫朱大肠:
“知道这匹马是谁的吧?”
朱大肠攥着赏银连连点头。
“那颜老爷被这匹马害死,小的奉命把它千刀万剐!”
王怀山跟进屋说:
“老爷,赵全从中作祟是好事。”
张昊也做如此想,此事暂时不能转告老黄,见机行事即可。
闲着也是闲着,带上供品去大板升洪台吉苦兔府上,祭奠其阵亡的父兄老拔都、那木尔。
当夜在苦兔府上住下,次日继续打酱油,快中午时,苦兔二哥布延的信使过来,说是大成、丙兔偕同索南大喇嘛快到了,让苦兔去迎接。
“滚!”
苦兔鼻青脸肿,醉醺醺歪在炕上,眼睛红得像个兔子,继续灌酒,张昊盘坐一边陪饮。
喝到后半晌,二哥布延的信使又来了,要苦兔即刻进宫,又得了一个“滚”
。
“告诉二哥,我们马上就去。”
打走信使,张昊苦劝苦兔。
“大伙进宫多半要商议那吉的事,比吉大姐也希望你能替她主持公道,再说了,兄弟一场,你忍心那吉的孩子跟了扯力克?”
“我不答应!”
苦兔一轱辘爬起来,差点栽地上,张昊赶紧扶住,喝叫备轿。
惨白的太阳早已消失不见,天色昏沉,宫城里灯火通明,十步一岗,五步一哨,戒备森严。
多亏有苦兔傍身,否则张昊真进不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