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挨逼兜呀!”
疤瘌眼端着酒碗大骂。
那个瘦鬼啃一口蹄髈,把桌上吃剩的鸡架丢过去。
“小个泡,冤有头债有主,是人都有命数,须怨不得旁人。”
“额晓得,都是混口饭吃。”
打儿汉侧身躺倒,叼住鸡架拱来拱去,哇呜大嚼。
桌边俩货见他饿死鬼投胎一般,乐得哈哈大笑。
打儿汉咯咯嘣嘣嚼着骨头渣子跪起来,突然窜出去一刀割开疤瘌眼儿脖颈,捂住瘦鬼的嘴巴朝脖子里连怼数刀,拎起桌上单刀猛剁。
吐掉骨头渣子,抹一把脸上污血,溜到门口探头探脑,这个杂院和他被带过来时候一样,根本没人,返身抓起桌上饭菜往嘴里狂塞。
填饱肚子,溜到院洞门口细听一回,顺着走道接连穿过几个院落,竟然一个人都没有。
他难辨东西,只好爬墙去屋顶上打量,原来自己跑到后宅来了,这座重重套叠的大宅院,除了中路几处院落有灯光,到处乌漆墨黑。
踩着屋脊正要下去,他忽然看见奇怪一幕。
对面堂屋里,凭空出现一个提着灯笼的人,吓得一哆嗦,赶紧趴下。
接着又看到两个人从地下冒出来,一个僧人,还有一个竟是范员外。
黄智峰掀开墙上画轴,搬动壁内机关合上银窖洞口,对查巴道:
“老王爷南下所获财物尽数在此,稍有差池,便前功尽弃,上师可还要阻拦我?”
范员外苦苦辩解:
“佛爷,我家三多堂分号遍布各地,贵人们南下打草谷,收获往往无处销赃,也换不来急需的物资,多半会存一些在我家店铺。
我们晋商做生意最重信义,历年交易数目何止百万,双方从未起过龃龉,再说了,我身边有赵驸马安插的人手,小人岂敢贪墨!”
过道那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一阵风飞奔进屋,气喘吁吁说:
“驸马爷!都格尔台吉的部下已撤出西门,明军那边依旧没动静。”
范员外慌了神,这些人显然要弃城而去,怕是不会留活口,跪地磕头如捣蒜,哭求佛爷慈悲。
查巴沉声道:
“本座姑且相信你,也会为你担保,带上你的家小,本座派人送你们出城。”
范员外如闻纶音,痛哭拜叩,血泪满面说:
“呜呜,佛爷慈悲,小人结草衔环也难报答啊。”
黄智峰阴恻恻扫一眼秃驴,点上烟卷说:
“既然上师愿为老范担保,老王爷、二统领那边我也能交差了,上师,这边就交给你,我先行一步。”
范员外闻言彻底松了口气,恐惧消退,恨意复生,爬起来道:
“李驸马可知我为何甘冒凶险进城?”
“为何?”
黄智峰一脚门里,一脚门外,停步转身,脸带笑意,轻飘飘喷出一股浓烟。
“前日西边来人,说是龟缩宁武城的明军出兵夺回神池,还说马芳儿子带去一批火器,煞是可怖,我恰好抓到一个给马芳送火器的人。”
范员外说着擤一把鼻涕,擦拭血泪,痛苦的摇摇头,盯着黄智峰恨恨道:
“既然李驸马不信任我,此人交由佛爷处置也好,还请佛爷转告可汗,生意是两厢情愿的事,若是互相猜忌,以后不做也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