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去租个独院。”
张昊打算亲自操刀,审讯是个技术活,王怀山和耿照都不行。
他其实只见过猪跑,冇吃过猪,头回上阵,折腾一上午才完事。
留下王怀山扫尾,洗个澡出店,先去街边摊随便吃点,向路人打听报社路径。
转到西城,看一眼那个挂着长城炭矿公司招牌的临街大楼,转身进来神都报宣化分社。
后世首钢就在宣化,矿厚质佳,岂能放过,地师在烟筒山勘察到赤铁矿,公司随即成立,至今已有四年,月产矿石不足二十吨,炼铁能力更别提,要想大发展,除非他能扫平边患。
裘花培养了大批特务,安插在各地分社,测绘地图、搜集情报、调查资源,覆盖面极广。
涉及军事、金融、交通、矿业、商业等各个领域,从地上到地下,无一幸免,无所不包。
三通大业、行业公司,正是有了这些情报,才得以顺利开展,或合资、或独家、或外包,助他实现大明梦,咳、是苍生的大明梦!
文员引着上来报馆二楼,示意他稍候,敲开一间房门进去,递上一封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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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社长,这是一位京师来的薛公子让我转交,人在外面。”
庞社长放下手中书卷,叼着烟撕开信封,原来是裘总馆长亲笔,再看下去,惊得跳起来,急急掐灭烟头去迎,赶走手下,关上门扑地跪拜。
“起来,总馆的耿照你可认识?”
庞社长爬起来道:
“认识,小人进京开会,见过耿管事几回。”
“把宣府、大同和山右三镇的官商资料整理一份,晚上他过来取。”
“小人这就办。”
“不用送。”
斜对面的矿务大楼车马盈门,张昊过门而不入,出报馆回洗毛厂。
次日启程前往大同,随行的除了石迁高一伙,又多了两人,明妃宝音和小侍女卓玛。
留下二女小命并非好色,他不是这种人。
宝音自称流亡在外的叶尔羌汗国公主,家在塔里木那旮旯,此国是成吉思后裔建立,惜乎国运不佳,先被中亚流亡的粟特人、花拉子模人(东伊朗族群)欺负,后被同族瓦剌人蹂躏,加上统治阶级内部教派纷争,汗位频繁易主。
王女在手,兴许能派上用场,仅此而已。
一路向西所见,城邑、要隘皆是军事堡垒,包括百姓的村落,同样是防御堡寨,村寨之间是开垦耕种的田地,地与地之间,有沟壑塘坝,高下纵横,以此迫使入侵的鞑子不得驰奔长驱。
这天晚上歇在横岭堡,半夜忽然木梆、铜锣齐鸣,西北大同方向隐约传来炮声,边关在传烽报警,传烽号令即后世移动联通,只要有边情,墩堡戍卒按照事先制定的烽号密码发送消息。
譬如:一炮一旗山海关,三炮三旗古北口,夜间看不见旗子,用火池数目代替,炮后梆响接如风,几百里外的消息,很快就能传到内地。
外面吵吵得睡不着,张昊干脆下令连夜赶路,耿照抱上马鞍出屋说:
“老爷,大同打起来,生意岂不是黄了?”
“打得越凶,生意越好做,你问问石管事是不是这个道理。”
“老弟是明白人。”
石迁高点支烟卷爬上马,抖缰笑道:
“打破天也不耽误生意!”
王好文拿了几包帝国炮去寨门交涉。
大伙策马出村,往大同而去。
这一路上,张昊和石迁高深聊过,这厮恨大明入骨。
石迁高是逃边秀才,兄长石天爵替俺答汗两次入关求贡,第一次被揍,第二次被杀。
俺答汗曾连续九年派人向朝廷求贡,直到庚戍年兵临京城才成功,朝廷次年又翻脸罢市。
鞑子破城堡,杀官民,掳人口,无岁不至,边境战火连绵,至今不绝,其实也是没办法。
俺答汗固然称雄边外,但诸部政令不一,经济失衡,阶级矛盾之凸出,不逊大明腰间盘。
首先,察哈尔土蛮汗也想做大蒙古可汗,此人龟缩东北,恨不得把俺答汗挫骨扬灰,更别提与西域和中亚势力勾搭连环的瓦剌了。
其次,子孙内斗难免,俺答汗老朽,偏爱的三儿早逝,又把深爱转移到三儿之子那吉身上,这让待机到头白的长子艾辛嫉恨万分。
再有,蒙古贵族与汉人头目之间的矛盾很深,蒙古贵族眼红俺答汗对赵全之辈信宠,恼恨俺答汗把农牧兴旺的丰州交给汉奴统治。
最后是阶级矛盾,石迁高说,那吉有二十多万马匹,骆驼牛羊以百万计,其他领主同样奴隶牛马成群,可见牧民农民被奴役多惨。
他观察过丰州农业,耕具有牛犁,种子有麦谷豆黍,菜蔬有瓜茄芥葱,一派田园牧歌。
然而塞外的地理气候,终究无法与内地相比,加上精耕细作技术欠缺,品种规模单一,种植面积也有限,难以满足右翼诸部的需求。
丰州手工业有大车、鞍镫、鞔具、缰绳、套杆、皮囊、火镰、弓弩、盔甲、刀锤、锯斧、犁铧、锄镰、碗盘、桶箱、毡毯、靴帽等。
且工具器械质量,产量同样无法满足各部的需求,百姓所需的布帛、铁锅、盐茶、粮食、药材等日常必须用品,仍要依赖中原供应。
物资来源不外乎两种,劫掠和贸易,打草谷代价太大,没人愿意流血牺牲,蒙古百姓渴望能与大明开展互市,改善困窘的生活状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