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此事暂且放放,没有三两三,不敢上梁山,先弄清楚对方啥来路再说,冯大哥,这边就交给你了,我得回宣化,那边若是耽误了才要命。”
冯老爷点点头。
“放心吧,跑不了他们!”
天麻麻亮,店伙兔八哥儿被伙房管事老劓巴一耳刮子抽醒,忙不迭从草窝里爬出来干活,先去茶房烧开水,接着提上水,挨个客房送茶。
上来二楼,看到那位笑眯眯的公子爷,赶紧哈腰招呼,忽然定在当场,直勾勾盯着那人挂在腰间的荷包,下意识去怀里摸索,一无所有。
昨晚上不是、难道我在做梦?
张昊没心思与店伙计较昨晚之事,过来大堂和掌柜聊了片刻,向这位被店伙们尊称为墨儿势,亦即账房老爷的掌柜,打听本地行业市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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墨儿势给客人斟上茶,眨巴着小眼珠陪笑说:
“听口音,公子是京师那边过来的?”
“然也,宣大的牲口不咋滴,只好来丰州瞅瞅。”
“看来公子要买马,眼下不是季节呀,再者,马市不开,你弄得回去?”
张昊抿口茶笑道:
“不还有私市么?板升铺面里的货物难道是插翅飞来的?”
“公子说的没错,别说边民,连大同总兵都在以铁易马,不瞒公子,周边部落头目小的都认识,敢问贵客,想要啥宝贝?汇票还是易货?”
“要马,越多越好,我有一批标布,就在大同。”
墨儿势拽着胡子倒抽冷气。
北地风高寒久,江南标布细密厚实,经穿耐用,最受北方人喜爱,在塞外的畅销程度,仅次于铁器,再就是今年开春便打仗,这个节骨眼上来买马,还是拿标布交易,此人来头非小!
“公子爷,你吓着小的了,皮张药材好办,你这种大买卖,小的不敢插手,公子爷可以去西关牌楼万马堂商铺,找黄老爷问问。”
“那敢情好,你忙。”
张昊道谢,辞过掌柜出店。
带着两个跟班一路游逛,进来一家杂货铺,耿照赶走烦人的店伙,低声道:
“老爷,有人盯梢,可能是客栈的人。”
“你去万马堂问问,标布易马,能否送货上门,嗯、送大同。”
耿照不解道:
“真要买马?”
“买,有钱干嘛不赚?”
张昊买了一斤甜脆的胡萝卜,让王好文拎着。
来到砖塔大街,挨着酒楼的一家店铺挂着韩四郎南货的幌子,楼上珠帘悬窗,掩映衣香鬓影,楼下槅扇门大开,往来顾客皆是鞑子贵人。
他还发现一件有趣的事,整个大板升,拢共只有两家客栈,一南一北,挂着同样的旗幌子,名曰双喜,看来是同一个人所开。
中午进来一家酒楼,边吃边听小二播报丰州新闻,后半晌回客栈,一位客人早已等候多时。
耿照介绍道:
“老爷,这是万马堂的黄管事。”
“劳贵人久等,恕罪则个。”
张昊连忙上前见礼,延手让座。
他在洛阳伊王染庄见过此人,韩四郎和刘富贵正是跟踪此人,出关来到河套。
黄管事虽然有个汉姓,礼节也有板有眼,却是个实打实的鞑子,衣着华丽,剃头辫发,整齐的刘海,大头大脸大骨架。
“你有多少布匹?”
“我有纺织作坊。”
黄管事吃惊瞪眼。
“可是想做长期买卖?”
“正是,只要陈总督还在任上,出关不成问题,实不相瞒,在下听说贵人为大汗爱孙~把汉那吉~打理牧场,这才派家人前去问询。”
张昊见对方去袖里摸烟盒,做个打火的手势,接过王好文递上的火机替对方点燃,发觉这厮眼神发直,笑眯眯把火机拍对方手里。
“送你了,这物件在京师卖到百金。”
黄管事笨拙的拨打几次,摩挲着精美的亮银浮雕外壳赞不绝口,翻来覆去的摆弄,好半天才回过神,把心思拉回到正事上。
对方说的陈总督,自然是三镇总督陈其学,互市离不开此人,私市同样如此,没有此人默许,那些将官绝不敢私下交易,眼前人能走通总督门路,绝对是个手眼通天的人物。
“薛公子,往年互市分三等,上骟马一匹十二两,官布定价八两余,茶一百二十斤;中骟马一匹十两,布货七两余,茶七十斤;下骟马八两,布银六两,茶五十斤,你觉得可还合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