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日我才明白,王兄为何会找我追问你的票号生意,说!为何容忍别人在你的地盘做汇兑生意?”
张昊苦笑道:
“姑奶奶,天下这么大,生意难道都是我一家的?”
素嫃无言辩驳,可是总觉得哪里不对劲,来到摩天碍日的金风细雨楼前,只见八扇雕花格子门旁边的楼柱上,镌刻一副金字楹联:
孔门商第、越国大夫、碧卢玉工、有在天之灵,共赞暨阳张君后来居上;
刘汉五铢、李唐飞钱、赵宋交子、具脉行其道,怎比皇明一纸汇通天下。
“哼,我太了解你了,无利不起早,大公楼挖空心思吞并别家钱庄,你倒好,反而把巨利让给别人,根本说不通!”
张昊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,夫妻闹隔阂不好。
“夫人,这是为人处事和经营之道有别,说起来话长,历朝历代货币花样太多,有铜、铁、银、纸等种类,钱庄不是咱大明就有的。
时下各地官铸、私铸的钱币繁多,成色不一,钱庄、银号、钱桌、当铺,天下哪里没有嘛,金风细雨楼起初也是为了兑换需要所开。
南下你也见了,各大码头市场繁盛,商人异地采购业务很大,各商号之间的现银频繁调动,如何安全快速地提现,是个很大的难题。
譬如徽州会馆,人家自己成立钱庄不香么,干嘛要雌伏于我?再说了,天下省府州县遍地钱庄银铺,我哪有本事让人家乖乖听我的······”
素嫃听不进去,腻烦道:
“反正这些都是我的,回去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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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是是,都是娘子的,咱们走楼堂,后面通着镖局呢。”
“大兄,我呢?”
胖妞墙裂不满,拉扯哥哥的耳朵。
“差点忘了,也是我家月月的,不过你得好好念书,否则要被手下糊弄。”
素嫃扭脸,狐疑地打量他。
“我怎么觉得你意有所指呢?”
张昊露出一个甜甜滴国标微笑。
“贤妻,你的疑心病太重了,为夫的印章全被你拿去复刻,还有啥子不放心嘛?”
素嫃眉眼弯弯,深以为然,迈步进来金风细雨楼大堂。
“噼哩啪啦······”
“去六号窗口、下一位。”
大堂中,算盘珠的拨打声此起彼伏,几乎每个窗口都有人排队。
楼层当值人员见镖局管事跟着一家三口往过道那边去,抢先打开后门,笑眯眯延手。
胖妞趴在哥哥耳边悄声嘀咕:
“大兄,你在忽悠嫂子对吧?”
张昊肚子里暗笑,歪头摩挲妹妹的脸蛋,伸手拉住素嫃的柔荑。
眼下传统市场整合与全国大市场正在稳步形成,基础无非是政策东风、交通改善、货币供给、地区分工专业化、商人商帮资本累积。
几方面因素叠加,各地商品、人力、资金及信息,才能在全国范围流动,促使跨地区贸易长足发展,以及商品种类和数量大幅增加。
如此一来,市场民生商品份额,就会取代盐铁等特殊商品,成为长途贸易主体,工商业总值超过农产品,将彻底改变帝国经济支柱。
说到底,想扭转这个延续几千年的农耕经济社会,离不开海量的资金投入,也非朝夕之功,好在他这个人啥都缺,就是不缺海外白银。
金风细雨楼有福威物流添翼,专营汇兑,业务蒸蒸日上,但露头椽子先烂,只有合纵连横,扶持更多的票号,大公楼才不敢轻举妄动。
种花家从来不缺山寨跟风者,大公楼如是,秦晋徽票号亦复如是,加上他放水扶持,各地票号如雨后春笋般勃发,势头根本挡不住。
我明市场太大,权贵商人在南方购进丝瓷纸棉、茶烟酒粮等,输往北方,回返运回油豆麦枣药煤等,每年车船往来,多如过江之鲫。
运来待售货物,再运回购入商品,都要兑钱汇划和金融调度,他做的事很简单,抢占金融战略要地,在全国形成业务发达的据点先。
他的全国汇兑网早已成型,一声令下,就能调度旗下流通的金融力量,向着指定目标汇聚,以大公楼为代表的其他票号,都是辣鸡。
一张纸汇通全国只是表象,票号离不开物流,河海陆三通成型之日,移动联通在手,天下各家票号,都是案板上的鱼肉,任他炮制。
中午一顿午宴少不了,饭后哄着素嫃睡着,见妹妹依旧瞪着咕噜噜的大眼珠躺在那里,只得给她穿上鞋子,背着粘人的小尾巴出房。
过来老李院子,入座听说大虎在备考举子试,忍不住好笑。
徐渭不在,否则要是知道一个十来岁的娃娃也在考举人,怕是又要害病。
正和老李聊着,二虎领着一男一女人进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