胖妞笑嘻嘻爬到嫂子身上。
“原来在生大兄的气,看我不挠你痒痒!”
“哎呀!小油滑吃了豹子胆了。”
素嫃憋不住笑,也去挠她痒痒,大小两个闹成一团,胖妞不敌,尖叫着跳到地板上,扑到绣娘怀里。
“嫂子快帮我!”
绣娘抱着她出去,笑道:
“就会欺负我们的乖月月,咱们去楼上玩儿。”
素嫃将垂落脸庞的发丝拢到耳际,见他斜卧在一边发呆,爬过去盯着他眼睛道:
“肯定有甚么事瞒我。”
“可怜见的,小生把几岁尿床、几岁偷看春晓她们洗澡,一五一十都告诉贤妻了,还有何事可瞒嘛,我在两淮做官时候,空口许诺太多,结果官被罢了,正发愁如何还账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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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昊搂住她纤腰,把自己欠的账一一说了。
他确定欠了一屁股人情债,怀庆府老焦来信,倪老鬼的儿子、老驼子的儿子,都到了开封,目的和徐渭一样,为了举子试。
中州那边其实好办,蔡巡抚等人还在任上,打个招呼就行,徐渭有些麻烦,不拉一把于心不忍,若是帮忙,等于放走一个金牌师爷。
素嫃叼住他嘴唇拉扯,嗔道:
“怪不得绣娘劝我带上陈距。”
“办事方便嘛。”
张昊觍着脸陪笑,他是故意给媳妇抖搂所谓心事,因为公主殿下根本不在乎这些屁事。
孟子曰过,劳心者治人,劳力者治于人,治人者食于人,治于人者食人,公平和正义只有下位者才关心,上位者只在乎利益和制衡。
素嫃眯眼呲牙,作色道:
“我发现绣娘她们越来越向着你了。”
“瞧你那酸样儿。”
张昊的手顺着纤腰滑向团团圆月。
“是你让我收下她的,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。”
“梅英她们呢?”
谈话进入深水区,张昊又开始装傻。
“与她们有啥关系?”
素嫃斜睨勾头侍立一边的大宫女,冷笑一声,梅英的脑袋垂得更低了。
张昊心头黯然,这些女官、宫女,按规定,在宫中服务五载六载就能归家,愿留下的听便,实际上,在宫中度过大半生者比比皆是。
自古天家无亲情,素嫃便是在这种环境下长大的,君臣主奴的鸿沟没有人能逾越,包括他,目前夫妻恩爱不假,翻脸随时都有可能。
船队在杨柳青码头补充给养,这里是京南花月无双地,蓟北繁华第一城——天津卫。
去年大批漕船延误南下回空时机,今年海运愈发重要,海河出海口的大沽港,成了漕粮海运北上终点站,备受官商关注。
由于河海两路货物的大量输入,开年后,杨柳青码头商业活动空前鼎盛,舟车络绎、百货骈填,鼓角管弦之声昼夜不息。
当晚海运公司直沽负责人上船,张昊问了大沽港的仓储码头建设情况,一早趁风起锚。
船到海右,带着妹妹和媳妇去食铺尝尝德州扒鸭,不日便到了临清,南下前他收到鸽信,摔成脑震荡的宝琴回了扬州,颇令他松口气。
素嫃轻装便服来到镖局门口,左右看看,非要去东边的街上逛逛。
“姐姐说你在十三省都开有银楼票号,呵呵、西城这条街是不是你的?”
“我没说不是呀,为夫其实是个包租公,靠着出租门面,收个市场管理费罢了,走,我带你去收租。”
张昊笑嘻嘻去牵手,素嫃口中的姐姐自然是宁安公主,与其他勋亲贵戚一样,各大漕运码头都有产业,张家的生意根本瞒不住这些人。
“大兄、我呢?”
胖妞撅嘴吊脸拉扯他衣服,她不想一个人去镖局,见大兄蹲下来,小脸登时多云转晴,欢喜的蹦到哥哥背上。
张昊背着妹妹,朝徐渭、陈距、老李等人歉意抱手,转过十字口,陪着素嫃一路向西遛跶。
如今这条街是实打实的北方金融中心,花岗岩石路两边店铺林立,除钱庄票号之外,还有当铺、医馆、茶庄、酒楼、香烟槟榔店之类。
那些五颜六色的招幌格外醒目,悬挂的旗帜或木牌上,有字有图画,一家山右票号门前竖着高大的落地幌子,上书:恒源祥永济分号。
素嫃渐渐蹙起眉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