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夏千户,一大早的,陶莲生在哪吃花酒?”
夏允躬身抱手,毫不迟疑道:
“永昌坊会馆。”
张昊笑了笑。
“聊城这么多会馆,你想隐瞒甚么?”
夏允惊得扑地跪下。
“卑职该死,陶掌印去了江南会馆,大东主是董来保。”
“地上太凉,起来吧,说说看,董来保的生意到底做多大,也让我见识见识。”
夏允不敢隐瞒,一五一十道来。
正说着,带人查封董来保产业的卫镇抚周绍闻满头大汗进厅。
“老爷,卑职把中千户所士卒调进城,董来保产业都已查封,这是大致清单,细账还在核实。”
张昊扫一眼单据,有些惊讶,店馆、仓场、楼宅、庄园等,林林总总,竟然有数百处。
“徽州会馆查封没有?”
“封了、封了。”
周绍闻抹汗暗叫万幸,若非夏允派人告诉他董来保被下了立枷,他还准备糊弄呢。
“账本找到没有?”
“都找到了,管事的全部擒获,正在审讯。”
张昊再次端详清单,他没想到,一个董家奴才,竟会这么肥,传说董家蓄奴上千,这么多鹰犬爪牙,董份岂止富冠三吴,简直富可敌国。
清单上都是董来保名下产业,这厮在聊城并非只有金融类的当铺、钱桌、质库,还有:
服饰类的布花店、首饰铺、估衣铺、绸缎铺、巾帽铺、裁缝铺、成衣店等。
食品类的酒坊、油坊、粮行、屠行、盐铺、调料铺、茶叶铺、山货铺、海味铺等。
百货类的京货铺、南货铺、纱灯铺、农具铺、纸马铺、木匠铺、钉子铺等
更有笔墨铺、眼镜店、骡马场、过客店、煤炭厂等等,五花八门,无所不包。
按照夏允所说,董来保来聊城不过数年,竟然置下如此骇人的产业,甚至垄断了某些行业,若是没有官商勾结,根本不可能,这还仅仅是聊城一地啊,其他关津的城镇呢?
“传马经历!”
俄顷,马经历快步上堂。
“老爷?”
张昊揉着眉头,沉吟不语。
董家在聊城的产业已如此骇人,若是把海右全部清查过来,岂不是轰动天下?
草特么的,反正已经得罪了董份,要干就干一票大的,让董份永世不得翻身!
“你安排人成立董来保专案追赃小组,凡是董家在海右的产业,一个也不要放过!”
“老爷、海右六府?!”
马经历惊得瞠目。
张昊挥笔开写手令。
“查账追赃的班底子马经历安排,设为六组,同时行动,夏允挑选六百士卒,分做六队听命,人手不够就在当地雇,给我深挖到底!
记住两点,只追赃,相关人等除非证据确凿,否则不要捉拿,办案人员不得和地方官应酬,若徇私舞弊,可以拿脑袋来赌一下试试。”
马经历接过手令,迟疑道:
“老爷,若是当地官员······”
张昊大怒拍案。
“你带的兵难道是死人?抗法者杀无赦!出事本官担着,案涉漕运,本官定要上奏朝廷!”
“是、卑职遵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