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董大宗伯是你甚么人?”
董来保抱手俯身道:
“回老爷,正是小可家主。”
“博平守御所欠你银子?”
“正是,这是契约,请老爷过目。”
董来保说着从袖袋中掏出单据。
张昊越发上火,夏允肯定给这厮透露消息了,否则不会随身带着票据,接过亲兵呈上的罪证,扫一眼,拿茶盏压在公案上。
“剥了他的头巾,用杖六十!”
旁边侍立的亲兵应声擒拿,董来保惊叫:
“我有何罪!?”
旁边的夏允愣了一下,终于明白这位总漕的真实心意,箭步上前,一耳刮子糊到挣扎大叫的董来保脸上,顺手扯下儒巾,喝叫:
“来人!”
张昊看出来了,夏允是个善于揣摩上意的机灵鬼,他很欣赏,这样的员工可以适当培养。
廊下侍立的军士进来,将董来保头、手、足按定,挥舞黄荆木刑杖,噼哩啪啦猛揍。
“老爷你滥施刑罚!啊~”
“冤、啊~”
董来保起初还愤恨大叫,二十多板子下去,惨叫声渐渐消失,貌似昏了过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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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行了。”
张昊冷笑,杖刑不是刑罚,而是刑讯,大明律对动用“讯杖”
规定了如下条件:
犯有重罪、赃证俱在、人犯不服,还要明文立案,否则严禁拷讯。
因此董来保说他滥施刑罚,其实官员没人在乎讯杖规定,皇帝还经常廷杖大臣呢。
而且董来保服饰僭越、咆哮公堂、贿赂官吏、盘剥运军、谋夺军田,足够死罪了。”
“卫署有立枷没?”
夏允打个寒颤,颤声道:
“回老爷,镇抚司无此刑具,府衙或许有。”
“此等目无律条、大奸大恶之徒,非立枷示众无以昭示官法之威,速去取来!”
立枷类似满清的站笼,囚犯站立笼中,枷不仅夹住犯人脖子,同时夹住双手,昼夜站立,这种天气,即便有人喂食,熬不了多久就得死。
张昊要的就是这个效果。
卫所军头多有丧尽天良之辈,整饬运军必须立威,否则震慑不住那些世袭的大老粗们。
金陵运军整饬靠的是徐魏公,两淮则是他砍头的威名,海右这边就要靠董来保这只鸡。
至于“司法公正”
,不过是个遮羞的底裤罢了,我大明向来都是刑民不分、诸法合体。
官员审案断案,并不注重客观证据,也不必勘验现场,全靠个人主观倾向,来推理想象事实,若是没辙,一顿板子下去,甚么都招了。
徐阶在大肆清理严党,董份已被罢官,海右没有哪个官员敢为董来保出头,不过他还是得把此案做成铁案,避免有人鸡蛋里面挑骨头。
夏允见老爷示意,赶紧让人把董来保拖出去。
张昊添水研墨,从山字笔架上取笔,连篇累牍开写董来保罪状、判词,最后用印。
“贴出去。”
陪堂文吏上前,接过来退下。
张昊问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