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正要询问那个发碗的伙计,忽然听到马蹄声响,只见骑马之人乌纱帽圆领袍,一队官兵官兵随后,登时大惊,难道是官府在赈灾?!
前面打饭的速度很快,老刘端着饭碗蹲到人群中狼吞虎咽吃完,肚子依旧干瘪,听说稀粥不限量,急忙去排队喝粥,听到有人大叫:
“吃过饭的碗筷自己收好,去安置区领棉衣!”
老刘哄饱肚子,跟随人流去安置点排队,看到其中一张木桌后坐的笔墨先生又惊了。
那人居然是悟凡,这厮除了脸颊凹陷,其余一点没变,特么这里到底是谁的地盘?
“皇上圣恩浩荡,怜悯尔等,倘若通匪、捏造户籍,一经查实,那就是欺君之罪,切记切记,下一个······”
悟凡一边下笔记录,一边念经似的逼逼,抬头看到老刘,吓得打个尿颤,手里毛笔也掉在地上,忙不迭弯腰捡起来,颤声询问一番,从筐子里取个竹牌,看一眼递过去。
“下、咳,下一个。”
老刘套上发给他的老棉袍进来帐篷,也不搭理那些兴奋的灾民,躺倒干草窝里闭上眼。
不大一会儿,便听到棚中一静,扭头见悟凡站在门口,装模作样叫道:
“九五二七、谁是九五二七?你,跟我来。”
老刘跟着悟凡七拐八拐,转到一个库房后。
悟凡左右看看,笼袖缩着脖子小声道:
“刘大哥,你咋来了?”
“你说呢?”
老刘冷笑,他此刻已经明白,赵古原完球了。
这个畜牲即便占据徐州也蹦跶不起来,靠那些城里人造反如同笑话,否则这厮何必扒堤放水,只有难民才会不要命的杀官造反。
秦沟是黄河的导洪支流,横亘东西,灾民想去徐州,必须越秦沟、过黄河,但是河上没船。
那就只能从镇口闸坝过黄河,茶城成了必经之路,因此遭灾诸县的难民,才会在此地聚集。
发水至今,拢共才六天时间,官府已经布置得井井有条,灾民无法过河,赵古原必死无疑!
“刘大哥······”
悟凡嘴唇颤抖,咕咚跪地。
“我对不起你啊。”
“起来,外人看见不好,说说看,你咋对不起我。”
悟凡爬起来哆嗦道:
“我,刘绪那天下午找到我,逼着我跟他出城,晚上我才知道他们要放水淹城,刘大哥,我事先真的不知道他要做甚,你饶了我吧。”
老刘目眦欲裂。
“刘绪为何要杀我?”
悟凡激灵灵打个寒颤,哭丧着脸道:
“刘大哥,时至今日,我也不怕告诉你,不是刘绪,是赵古原要杀你,还记得我告诉你宋鸿宝的灵柩在房村集么,那里是个陷阱。
赵古原让我散布宋门主死讯,结果教主和殷继南都没上当,可你、你得了消息,当晚官兵就围了房村集,赵古原便怀疑你叛变了。
刘大哥,天地良心,我从未想过要加害你,一开始无非是想挣点银子,没想到会落到这步田地,等凑足盘缠我就走,再不会回来。”
老刘想起当年十八兄弟结拜的事,磔磔怪笑。
“刘绪呢?徐州那边啥情况?”
悟凡泪眼巴巴,指天发誓道:
“刘大哥,我真不知道刘绪在哪,早上开会,听监事说赵古原中了漕督老爷的瓮中捉鳖之计,刘大哥,看在往日的情分上,你放了我吧。”
老刘心里终于敞快些,恶人须用恶人磨,那个狗官诡计百端,赵古原的死期真的不远了,拍拍悟凡肩膀,呲着牙冷森森笑道:
“掘堤淹城,你比我有种,好像留城一条街都是你的人,莫非赵古原让你在这边拉杆子?
刘绪是不是也在这里?不说是吧,你猜猜看,若是把你交给漕督,老子能换个多大的官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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