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伯母?是我。”
吱呀一声,门开处,一个颀长的身影遮住了室内的烛光。
“伯母,这位就是漕督张昊。”
“阿弥陀佛。”
素心口诵佛号,身子微侧,延手相请。
“打扰了。”
张昊抬袖擦拭着脸上雨水进屋,打量自己的泰水大人,但见她面目秀美、颇为慈和,看上去大约四十来岁,找不到一丝皱纹,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沉静气质,可能是常年吃斋念佛导致。
“师太,裴二娘就在本官府上,冒昧请问,你们母女之间,可有信物为证?”
素心端坐案左交椅,上下端详这位漕督,倒是个人样子,难怪宝琴痴迷,垂眼叹气,从袖中摸出一个玉蜻蜓递给萧琳。
张昊接过来打量,与二娘那个一模一样,他有点纳闷,玉蜻蜓应该在二娘兄长手里才对呀?
素心语调低沉道:
“这是申郎当年遗物,我儿去年进京前把它交给我保管,贼人突然登门,将我掳到江北,菩萨慈悲,幸亏美娘援手,这才来到淮安。
你既然知道玉蜻蜓,二娘应该在你府上不假,还望你能善待我那苦命的孩儿,前尘往事,已成过眼云烟,出家人不敢再有其他奢求。”
说着垂眼合什,喃喃诵经。
身为人母,岂能不想念子女?张昊安慰道:
“二娘好着呢,早先我派人去法华寺,却晚了一步,你早些歇息,明日再说其他,可好?”
素心抬眸望着他缓缓点头。
“你去吧。”
张昊递还玉蜻蜓,跪下来恭恭敬敬磕了个大头,想了想,又给萧琳磕个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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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一个影帝的职业素养,对方既然“救”
了他的长辈,这个戏就得演下去,磕个头而已,又不会少根毛,身为君子,就要这般耿直!
萧琳毫不谦让躲避,大喇喇生受了,嘴角的弧度一闪即逝,亲自送到廊下,见对方张嘴,抬手制止,说道:
“顺手施为罢了,也算了却一桩心事,告辞。”
言罢转身顺着游廊去了西厢,一副仍在生气的样子,之前被误会投怀送抱,着实把她气坏了,这个该死的狗官太龌龊。
张昊原路回房,熄了灯孤枕难眠,实在琢磨不透妖女目的,若是意图要挟,何必把泰水送给他,这不是脱裤子放屁么?
翌日朝食罢,吴还来让人备好轿子,张昊为丈母娘打起轿帘,给吴还来深深作揖,一副大恩不言谢的模样,随即钻进另一乘小轿。
这个吴还来可能也是教门中人,他会好好感谢这厮的,还有萧琳,要不要一网打尽呢?
小轿颤颤悠悠,雨水打在轿顶上,发出啪啪嗒嗒的声音,他想起另一个妖女罗佛广,总感觉有点八方风雨汇两淮的样子,眉峰渐渐锁紧。
刘绪从侧门出来,望着两乘轿子消失在雨幕中,朝吴还来拱拱手,撑开伞往河下码头去。
刘尊荣披蓑衣、戴雨笠跟随。
风雨凄迷,悦来茶楼的酒旗已经收了下来,跑堂伙计见到来客,满脸笑容迎上去。
“哟、刘爷,今儿雨大,快里面请!”
“有瓜子没?随便泡壶茶就行。”
刘尊荣扫一眼空荡荡的大堂,几天没过来,打砸的痕迹倒是没了,重新采买的字画牌匾之类尚未挂上,柜台里货架上的茶罐也没补齐。
刘绪拎着油纸伞,挑开过道帘子,顺着檐廊转去上房。
门口的伙计放下门帘,去过道那边守着。
堂屋里人满为患,蜡烛高烧,烟雾缭绕,刘绪扫视一圈,高矮胖瘦、老瓜青枣都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