采菽打下掖在腰里的裙子叹气。
“跟着七奶奶有甚么好,稍不小心就挨打,没想到又被送来这边,总算是松口气。”
“我也没想到还能回来。”
采艾起身缠系汗巾,拾掇里外裙子,蹙眉道:
“四奶奶给我这条裙子太长了,下边垂累一堆,还得求着采萍姐姐帮我改改。”
采菽帮她把裙腰卷起来,说道:
“琴奶奶赏我的红缎足有一尺,能裁十数双鞋面,只要你帮我洗衣,我做好了就送你一双。”
“好呀,你别赖皮。”
采艾欢喜答应,二人转出花荫分手,一个去值房,一个去厨院。
揽秀阁里乐曲悠扬,青钿挽着袖子,在廊下逗弄架上的虎皮鹦鹉,见他过来,笑道:
“沙家七奶奶送我这小畜生怕是认生,死活不肯开口。”
张昊侧身探头,瞄一眼里屋,珠帘后热闹的紧,嫣儿在调弄银筝,一班小优儿有人吹笛子,有人打檀板,有人拉弦索,有人咿咿呀呀扭来扭去,唱的是时下流行的戏曲《胭脂笺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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靠北有屏风一架,宝琴斜倚在一张圈椅里,一支脚蹬着脚凳,一支脚曲在椅子上,裙子遮不严,露出葡萄色纱裤,月白扣身衫袖子揎的太高,玉镯垂腕,十指春葱带着六个宝戒。
张昊缩回脖子去逗鹦鹉。
“屋里吵吵个不停,它哪里敢开口。”
宝琴见圆儿进屋,趿拉上鞋子出来,眯眼瞅瞅中天的太阳,揽住他胳膊对婉儿道:
“今日乔迁新居,放你们去前面高乐,我和你爹就不过去了。”
又能喝酒了,金玉欢呼一声,拉着圆儿便往前面跑。
张昊洗洗手,挑珠帘进来,室内香焚宝鼎,花插金瓶,博古架上古玩琳琅满目。
转过屏风,靠窗是一架床榻,两头书柜桌椅齐全,上榻拉开绣帘,盘腿靠在窗边张望,一群大白鹅在曲池荷塘上欢歌,笑道:
“难道是香山那群鹅?”
宝琴坐榻边褪掉绣鞋,攀住他肩膀张望。
“那群鹅白白便宜了妈妈,我倒是想把它们运来。”
掌厨的采藻带着几个丫环送来酒菜,食盒打开,辽东金虾、干蒸肥鸡、水晶膀蹄、凉调羊肉、炮炒腰子、松子拌粳米饭,顷刻摆满榻桌。
“别急着喝酒。”
青钿盛饭递过去。
“先垫垫。”
宝琴自顾自饮了一杯,调笑道:
“真是个知冷知热的贴心人儿。”
青钿懒得搭理她,夹了鱼块吃,问他:
“徐妙音干嘛留下一个家丁?”
“宝琴知道呀,干嘛不问她?”
张昊把半碗饭填进肚子,见宝琴腻过来,只好嘴对嘴吃了她渡来的酒水。
宝琴下筷子夹个肉片喂他,对青钿说:
“周淮安他们扮作客商,要去泰州查案,少不了徐家人帮衬。”
青钿不再过问,见宝琴坐他怀里,并肩叠股缠在一处,红着脸嗔道:
“琴丫头你能不能正经些?”
“我和自己男人宴饮取乐,怎么就不正经了,今晚让给你好了,省得日思夜念,急着破瓜。”
小淫妇!青钿玉面红如赤霞,甩开宝琴拉扯的爪子,下榻穿上鞋,转过屏风走了。
“干嘛老是欺负她。”
张昊见她脸颊晕红,鼻尖鬓角冒出细密汗珠儿,眉宇间有一团活泼泼的喜气,笑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