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去把通判叫来。”
“回老爷,林同知以前就是通判。”
这个从府衙借调来的书吏甚是门儿清。
“叫范推官来。”
张昊转回签押院换衣服,暖阁里麻将搓得稀里哗啦,四个女人正好凑一桌。
“大老爷,这么快?”
宝琴抬眼,顺手把摸到的白板打出去。
“事多着呢,嫣儿不用伺候,你们接着玩。”
张昊去拔步床回廊换身便袍,取了商税局规划草稿,过来二堂,一盏茶喝了一半,院里传来脚步声。
“坐,本府的商税谁在管?”
范推官以为让他过来是询问林同知的事,不过商税也与此人有关,站在原地回道:
“盐粮一直是林世忠执掌。”
“一死了之,倒是便宜他了,捕盗有缉私局专管,眼下商税局要成立,往后除了朝廷钞关,其余地方州县乃至村镇集市全部禁止课税,我看商税局你来主管甚好,如何?”
大明的税务机构在京有宣课司,地方有通课司,以及皇室、藩王、勋贵、势要和豪绅设的塌房、牙行等。
户部只在繁华通衢设税课局,大使一人,从九品,吏员若干,巡拦一大群,巡拦不是巡检,实是城管。
那些不设税课局的地方,商税便有地方官府代办,官府再承包给富且有良心者,只要上缴课税定额即可。
地方相关人等为了余额收入,自然拼命搜刮,譬如沪县东乡,一个布棉交易市场,特么竟然有八个税所。
士绅大户身兼镇长、街道干部、盐枭、税官、窝主、行首、社正等多重身份,自杀的林同知就是瓢把子。
范推官皱眉沉默片刻,拢手当胸问道:
“抚台,官店是否也要拆?宣课司的官员怎么办?路引难道不查了?”
“你住店过关卡没路引行么?离开牙行难道就要天塌地陷?户部定额才多少钱,剩下的去哪了?届时缉私和税务二局联合执法,通课司官吏自有缉私局收拾,你不用操心此事。”
张昊把草稿丢案头。
“看完再说。”
范推官细看一遍,沉吟道:
“国初农具、书籍,凡是不流入市场的物品都不收税,老爷连门摊税都免了,为何不把书籍税也免掉?”
这厮当真有毛病,难怪不被李执中待见,张昊苦于手下无人,便不和对方一般见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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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还有问题没?”
“卑职手头还有些案子······”
张昊忍怒道:
“你怕得罪那些土豪劣绅?”
范推官摇头。
“抚台成立商税局,可谓一方善政,然则卑职······”
张昊丢出撒手锏:
“为抓捕盗贼勇闯贼穴,身处扬州而不染淤泥,刚正廉明这四个字你当得起,扬州父老若是交给你,本官很放心。”
推官七品,知府四品,这是连升三级的节奏,巡抚有举贤使能之权,郁郁久居人下的范推官扑地拜倒。
“抚台知遇之恩,卑职定当粉身以报!”
“缉私局在州县设分局和派出所,你的税务局也如此搭建,缉私局会配合你清查各地课税机构,弃恶从善者酌情录用,人手不足从民间招募,本官相信你的能力,只管放开手脚!”
张昊亲自送范增出院,望着这厮大步去远,浑身倍感轻松,正要回签押院,江长生拿个帖子跑来。
“老爷,那个操江御史来了。”
这个操蛋御史接连出招,大概是见老子无动于衷,憋不住了。
“可是便服?”
江长生的青涩脸蛋腾地一下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