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我一笔写不俩张字,咱家也不怕给你抖搂过去的腌臜事,哎~,咱家心里苦啊。
小时候家里穷,一两银子就把咱家卖了,挨那一刀时候,疼得咱家心肝从嗓子里蹦出来。
后来家里人听说咱家发迹,又找上门认亲,咱家恨死了他们,可又舍不得他们。
初进宫的人,师父就是主子,早上天不亮得起来,给师父准备漱口水、洗脸水。
等钟点到了,要去到师父炕边,轻轻地叫醒他,服侍他穿衣、洗漱,一点也不敢马虎。
夜里师父睡着才敢休息,还要睡得机灵些,师父什么时候唤,要立刻应声。
可怜咱家伺候他整整五年,得来的是挖苦和打骂,挨板子、关黑屋,都是常事。
那时候咱家就想跑,可跑不了,就想死,有个小宫女总是给咱家东西吃,陪着说说话。
时间长了,又舍不得死了,咱家啥也不求,只要能够小声叫声姐姐,就心满意足了。
咱家是奴才,哪个主子都是随心所欲地看待咱家,高兴了还好,不高兴就拿咱家出气。
就算打死了,拖出去烧掉就是,说句不好听的话,咱家就没把自己当人看。
入宫的人爱财,咱家慢慢也知道了银子的好,孝敬师父、置办衣物,都能让自己好过点。
宫里人除了贪财,只剩下内斗,你不心狠手辣,不豁出去,那就只能被人欺负。
咱家本是苦怕穷怕了的人,还须装出不要钱、不要份的样子,否则一辈子难出头。
咱家熬到今日,为了前生、今生、来生,日念陀佛三千声,希望来世脱此苦。
只求那佛祖爷爷,别尽跟俺一个苦命人较真,开这种不人道的玩笑······”
老太监哭得稀里哗啦,张昊陪着掉眼泪,老太监说的是实情,当然也是在卖惨。
其实他没打算搞垮对方,所谓就熟不就生,换个难缠的阉货来凤阳,那就太浪费感情了。
“老伯,节哀、咳,你若是放心,让书功跟着我做事好了,本地人口流失过半,与苛捐杂税有关,我会向圣上求情,免除本地倭饷加派,过往盐商照引挂号的事不能再干,赚钱其实很容易,老伯有兴趣的话,咱们边吃边谈。”
“别人说这话咱家不信,浩然你说的我信!凤阳绝不能乱,书功跟着你咱家放一百个心!”
财神爷招手,老太监当即就收了泪,我大明天下,有几人不知眼前这小子赚钱的本事?这笔买卖不亏!拍桌子朝外间尖喝:
“人死哪了!咋还不开饭?”
招手把一个冒出来的小黄门叫过来,低声吩咐一番,告罪一声,笑眯眯去套间换卫生巾。
小丫头端着净手的巾、盆进来,张昊洗洗手,安坐几边饮茶,看着婢女川流不息进来布置肴馔,再次感叹这个死太监会享受。
一席齐整酒肴顷刻摆在桌上,曲班子也上来助兴,正是:金樽满泛珍珠红,琉璃钟里琥珀浓,烹龙炮凤玉脂泣,罗帏绣幄围香风。
老太监貌似喝多了,张嘴闭嘴叫兄弟,张昊吃得嘴油脸红,也不以为意,趁机套问对方掌握的资源,骚点子频出,二人最终一致决定:
开矿、上市!
原来中都遍地都是石灰石,怪不得街上房屋的砖缝都是白的呢,石灰石可以烧成生石灰,而且石灰石也是水泥主料,煅烧时候加啥辅料张昊不懂,不过不要紧,人民的力量无穷尽!
老少二人推杯换盏,正聊得欢畅,张书功顶着乌青肿胀的猪头脸进来,确认过他四叔眼神,不带犹豫的,当场跪下咚咚咚磕头,接过小丫环递来的酒杯,膝行近前呈上,觍颜叫道:
“五叔,我错了,饶恕侄儿这回吧。”
卧槽泥马,谁是你五叔?!
张昊目瞪口呆,斜眼见老太监坐一边饮酒吃菜,恍若无事,暗道自己还是太嫩了。
这个世道,士大夫天然鄙视阉宦,老太监丢个侄子给他,试探他真心还是假意呢。
算你狠!老子勋贵家的熊渣都能结交一大把,又岂会在乎身边多一个阉货的侄子?
干革命靠三大法宝:统一战线、武装斗争、党的建设,统战居首,它解决的是人心和力量问题,毕竟众人拾柴火焰高,单枪匹马不得行!
他接过酒杯,仰头抽干,算是认下这个野侄子,端起长辈面孔,训诫道:
“起来吧,我不管你过去做了啥,只看你现在和将来如何做,那一脚滋味如何?”
张书功跪地认叔,一点都没觉得自己吃亏,大明两京十三省,满打满算才几个巡抚?谁特么有福分当巡抚的侄子?是他!是他!还是他!
喜滋滋爬起来,闻言就是一个哆嗦,膝盖一软,又跪在了地毯上,那一脚的滋味再次翻涌上来,疼!太特么疼了!疼得他想叫都叫不出声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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