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内侍奔跑如飞,连声高叫。
宋太监打个颤抖止步,看到那个小爷脸上的冷笑,他抖得更厉害了。
巳时末,奉命驻守王城周边街口的宣武卫士卒发现,护城河对面的宫门缓缓打开了。
张昊策马上了吊桥,身边的白马上,正是南洋海贸公司新晋股东,面无人色的周王。
开封兵备副使梁梦龙、宣武卫指挥等人迎上,见张御史歪歪下巴示意,带兵纵马入城,迅速接手周王宫的内外城池防御。
张昊径直去了抚署,让人收拾一个小院暂时安置周王,派隶役去请三司大佬。
四巨头聚齐,眼看就晌午,抚衙隶役送来茶点,张昊捏块蜂蜜米糕,边吃边说:
“老狗威逼利诱,还想杀我,黔驴技穷才认罪,伊王确实联系过他。”
“砰!”
天生阴逼脸的按察使何时亮一拳擂在茶几上,怒叫:
“此辈爵职世授,坐食终生,天子待其何等之厚,贪婪凶纵、凌弱暴寡尚且罢了,竟然反噬朝廷,简直禽兽不如!”
秦、卞二人同样气得破口大骂。
他们没法不恨,周王一旦响应谋反,他们都没有好下场,即便眼下周王认罪伏法,他们依旧难辞其咎,有很大几率喜提充军辽东大礼包。
“诸位消消气,目前是凶险风口,但风险背后,往往也是难得的机遇。”
张昊拍掉手上点心渣渣,喝口茶,掏出一份陈情表递给坐他上首的卞玉峰。
都司卞大佬伸手接过来,打眼就是一个颤抖,纸张差点落地,瞪目看下去,惊骇万分,一时间竟然呆住。
对面坐的何时亮起身,取走卞玉峰手中的陈情表去看,当场石化。
秦布政凑过来去看,脸色大变,怒叫:
“狗王献出家产,分明是做贼心虚!”
三个大佬面面相觑,脸色都跟死了娘老子似的,不约而同的齐齐盯住张昊。
周王献财赎罪之举,大大出乎他们预料,也坐实了大伙的猜测,伊王谋逆不是单打独斗,而是要拉拢中州诸王一起干。
如此一来,地方守臣之首的三司堂官,包括蔡巡抚,岂止失察,简直就是万死难赎其罪!
他们除了恐惧,还有一万个不解,周王为何选择引颈待戮,眼前这个家伙凭什么能说服周王?
“都瞪着我作甚,你们想想,若是没有伊王威逼利诱,周王一个混吃等死的废物,哪有胆子动歪念?既不敢告发,又不敢谋反,更不敢杀我,我好话说尽,答应他入股海贸公司,还保他不死,这厮终于愿意上书悔过,陈情让位。”
“你给他多少股份?这个······”
卞玉峰话说出口才反应过来,尴尬不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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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布政连忙打圆场,笑道:
“我们其实都想知道。”
张昊从袖里摸出一份合约递过去。
“十万海贸股。”
“嘶——”
堂上三人连抽冷气,又围在一起看合约。
时下有闲钱的人都订有几份报纸,海外奇闻不说,大伙最热衷的话题就是炒股,众多股票中,海贸股含金量最高,人称金票。
此票只涨不跌,犹如摇钱树,可惜这种股票早期没人买,后来没人卖,周王弄到十万海贸股,别说献家产了,献儿献女都干!
何时亮入座喝口茶水,疑惑道:
“浩然,别怪我说话难听,你雇流民花费不少钱钞,这笔钱不是小数目,你图个甚?”
张昊心里只有一句呵呵,这些大佬其实都是贪污犯,不过和周王相比,属于小巫见大巫,周王府几代搜刮积蓄,库中金银财宝何止百万,又岂会在乎他的十万金票,笑道:
“报纸上刊登的消息有限,你们有所不知,南洋海贸公司的小股东多如牛毛,大股东则寥寥无几,如今十万股是进入董事会的最低条件。
海贸公司股价太高,少有人买,也没人转手交易,再说了,股票是公司托付交易所发行,公司也不是我一个人的,我上哪给他弄十万股?
说白了,这十万股只是代表海贸公司大股东身份,仅此而已,周王想变现,除非公司破产,每年只能等分红,还得派人下南洋经营生意。
海贸赚钱,可风险也大,船毁货丧人亡之事常有,公司眼下缺钱缺船缺水手,巴不得周王入股下南洋,否则我也不敢画个大饼给老东西。”
秦布政哈哈大笑,摇摇头,点上一支贺圣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