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见一个家伙抱着书袋缩在廊柱的阴影里,估计是知府那边的人,招招手,接过书袋上堂坐下,打开袋子,取出尸格,对老蔡道:
“下官听闻那富乐院本是周王产业,世子又身处浮瓜馆独院,护卫重重,因此觉得他身边人犯案的嫌疑很大,生恐夜长梦多,这才下了手令,虽有鲁莽,但为了办案,也顾不上许多了。”
“老夫也想到这些,终究有所顾忌,只能当场询问相关人等,奈何这些刁徒泼皮支支吾吾,你派人过去,老夫其实很是松了口气。”
老蔡心下暗爽,苦着脸长嘘短叹。
张昊懒得搭理这个老阴逼,细看尸格,眼睛登时一亮。
凶案现场很黄很暴力,床上床下死者三名,两男一女,皆果体,可想而知这些人在干啥。
三人都是一刀割喉,有个死者心口也中了一刀,除了这四处伤口,其余再无伤痕。
室内没有更多发现,唯外间后窗洞开。
他丢开尸格,和老蔡聊起来,问东问西,从富乐院问到开封娱乐业,很长了一番见识。
开封城内皮肉行业极其发达。
钟楼南大街都是专住妓女、过客的酒店;
东西城街区诸店住的是来往货商,妓女尤多;
瓜子坊有五十座高端大店,内住妓女无数。
行业翘楚即周王开的富乐院。
内有翠眉、绿鬓诸楼院,王府钦拨二十七家乐户教曲,美妓如云,什么诙谐手谈、抚操丝弦、诗画歌舞、呼卢猜枚,应有尽有,每日王孙公子、文人墨客争相来此买俏争欢。
张昊记得当年去金陵,沙千里给他说过,国初老朱缺银子,便开设妓院搂钱,名字也叫富乐院,这个周王有一套,直接把祖业捡起来了。
“抚台,地方提高在册田地赋税,以此弥补土地流失不是办法,何不提高商税填补田赋缺口?”
蔡巡抚苦笑,让廊下亲随去取点心,心累道:
“我何尝不想,去年全省存留米粮八十四万担,供给各大宗藩的禄米需要一百九十万担,倾中州之力也不足以支付藩王岁禄。
不说开封的王府,中州各地修缮王府、陵寝的花费更是无计,说多都是泪,你是不知道,譬如城内妓院税收,全归王府所有。”
“他怎么敢!”
张昊的火气说来就来,宗室领国家岁禄、侵占百姓田亩、霸揽行业税收,特么狂挖大明墙脚,这不是地方财政危机,是国家危机!
“有何不敢?地方无力供应岁禄,人家就自己想办法,说到底,我等只是臣子罢了。”
老蔡挽须嗟叹,接过亲随拿来的香烟点上,闷头吞云吐雾。
符保进来呈上一叠画押的口供。
张昊看了几份,呵呵冷笑,递给老蔡。
“抚台,你今晚可以睡个好觉了。”
“哦?”
蔡巡抚接过来翻看,脸上喜色越来越浓。
这些人的口供很简单,叙述案发前后经过而已,但是一对比,问题便浮现出来,有人交代的时间线驴唇不对马嘴,不管说谎之人在隐瞒什么,他完全有理由相信,凶手与王府军校有关!
“浩然,多亏有你啊!”
老蔡的语气很诚恳,不过仕途危机并未完全消除,眼下还不是高兴的时候。
“老夫得赶紧去趟王府,咱们随后再聊。”
“下官先行告辞。”
张昊起身作揖。
老蔡郑重还礼,笑道:
“走,我顺路送送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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