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道打哪里冒出来一大群护院,已经堵住湖边小路,身后追兵各舞刀剑,呼喝而上。
他懊恼不已,身处陷阱,哪里还敢迟疑,手擒肘击、膝顶腿扫,刹那间,惨叫声迭起。
今夜春气暖,虫声透窗纱。
张昊此刻正在南城崇仁坊抚署,与巡抚蔡汝楠吃饭联络感情呢,兰阳到开封不过百里地,快马加鞭,他昨晚就到了开封治所。
庭院里脚步声杂沓,张昊扭头,只见陈朝先跟着老蔡的亲兵头目杜子滕,急匆匆进来花厅。
蔡巡抚面色不悦,举箸道:
“何事如此慌张?”
杜子滕躬身拱手,急道:
“老爷,周王世子死在浮瓜馆,随行十余名军校被贼人重创,富乐院男女死了五个,二十多个护院受伤,贼人逃匿,万知府已经去了王府。”
蔡巡抚当场石化,啪嗒一声脆响,手里的筷子掉落在地。
接着又是一声啪嗒,张昊的筷子也掉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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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当然也惊讶,但还不至于掉筷子,主要是给老蔡面子,这就叫情商、专业,斜眼发现老蔡脸色灰败,胡须颤抖,心里已经有数。
周王一系宗藩在开封深耕将近二百年,权势滔天,世子也就是下一代周王,闹出这么大的恶性案子,老蔡的仕途,弄不好就得完犊子。
“抚台,按照程序,该当如何就如何,何况还有下官,周王再大,大不过一个理字。”
“嗯、嗯,不错,浩然所言不错。”
蔡巡抚好似抓住了救命稻草,连声附和,他觉得今晚放下架子,请的这顿饭太值了。
眼前之人,不但是宗师弟子、散财童子、官场新秀,而且还是钦差,是他的及时雨!
没错,周王再大,大不过一个理字!
“浩然,可要与我一起去案发现场?”
“抚台最好是去一趟,否则被王府来人堵在抚署就被动了,所谓鱼不可脱于渊,利器不可轻易示人,下官暂时坐镇抚署,抚台只管安心。”
张昊才不会去。
别说是一个世子死球了,大明王爷死光光他还要痛饮三百杯呢,这些鸟人都特么是害虫。
中州乃天下腹地,九省通衢,自古以来,逐鹿中原便是有志之士的梦想,为了控制中原,老朱家历代把中州作为宗室分藩的重地。
开国至今,朝廷陆续在中州分封了十一位藩王,朱道长坐朝接连干翻几个,加上即将被他干掉的伊王,目前尚有八大王爷在中州。
天下藩封数中州,中州藩封数汴京,周王一系造人有道,现有48个王子,所以城里除了周王府,还有48个郡王府,另外还有:
镇国、辅国和奉国将军两千余人,以及郡主、县主、郡君、县君、乡君和仪宾小三千人,这特么又需要多少府邸?就问你服不服。
老蔡告诉他,中州田亩原额144万顷,目前只剩下不足40万顷,失额达34,全被宗室霸占,可想而知,地方百姓有多惨。
农户失去土地等同灭顶之灾,朱家人住着金钉朱户,琉璃殿字,昼夜花天酒地,失地农民和外来流民却在青黄不接的季节里苦熬。
张昊送老蔡一行出衙,让隶役搬来椅子,径直去大堂上坐了,看向一直跟着他的陈朝先。
小陈扭头朝外廊左右瞄一眼,近前附耳低声道:
“邓大哥回老爷治所了,他当时在凶案现场,凶手早就逃了,那些人都是他打伤的,······”
怪道那个女刺客要玩鬼蜡烛,而不是直接干死老子,闹了半天,今回刺王、上回劫道,全是冲着老子而来,幕后主使绝逼是伊王!
张昊先是震惊,继而怒火熊熊,草泥马的朱典楧,老子非弄死你不可!
他脑子转得飞快,世子在自家妓院嫖妓,带有护卫,竟然悄无声息挂掉,身边的奴仆和护卫有很大嫌疑,还有,邓去疾一进一出,极短的时间便被妓院一众打手包围,猫腻大大滴!
要来笔墨写两份手令,盖上自己的大印,一份交给候在廊下的抚署夜班文吏,做借兵之用,一份给陈朝先,传唤世子被杀一案的相关人等。
“速去都司借人,立即把到过案发现场、参与殴斗的妓院打手全部带来!”
陈朝先和文吏应命而去。
大明巡抚、巡按,都是中央巡视专员,如今巡抚类同一省常驻长官,总领布政、都司、按察三司,仍属京官编制,不是地方官,因此,抚按办公所需人员,全靠征用地方官吏。
所以抚署只有大猫小猫三两条,都司衙署距离抚署不远,当然要去借些旗军镇场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