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咋啦?”
金玉抹着泪水说:
“我做恶梦了。”
“她们都说你胆大呀,别怕,梦到啥了?”
小金鱼摇头不说。
宝琴腻烦道:
“除了挨揍她还能梦到什么,端茶送水都做不好,差点被客人一脚踢死,也算替妈妈赚了一笔,是不是怕我送你回去?蠢得不可救药!”
“别怕,跟着你琴小姐再没人敢打你,荼蘼带她去梳头。”
张昊揉揉她脑袋,金玉不是傻,而是太小。
宝琴饭后惯常是打理花草消食,见他换上官服出来,奇怪道:
“出什么事了?”
张昊由着小燕子抚平褶皱,叮嘱媳妇:
“方家要狗急跳墙了,听话不要出去。”
二梆击过,三班六房胥吏衙役都已上值,众人听到云板响起,赶紧去大堂集合。
张昊坐上大公座,典史、房书、衙役等行礼,随后是点卯画押呈上。
值日书吏接着呈上公文,无非是承发房登记的日行事务,这是各房书吏接办的事,大老爷既然排衙,当然得呈阅。
张昊翻看户房公文,朝廷税收经他之手取之于民,春征从农历二月开始,打月港回来,老焦说钱粮事务已毕,看下数目,把呈账丢开。
核判签稿上是本日案件数目,都是些户籍、婚姻、债务之类的民事案件。
下面坊都公所日趋完善,上传下达,诸事完毕报上来就妥,但是县城居民还来衙门办事。
另有诸码头巡检司的报关开票,商税改革后的交纳也要来衙门,杂务其实不少。
摆手让值日书吏把公文拿走,众人以为要退堂,却见焦师爷递上一张按着腥红手印的文书。
“凃启年招了?”
张昊面沉似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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焦师爷煞有介事道:
“回县尊,都招了,学生幸不辱使命,聂师道一案牵涉甚广,请老爷定夺。”
张昊扫视文书,脸色从惊讶变为愤怒,惊堂木猛地拍下,大喝道:
“容恒修!”
容典史听到涂管事名字就惊了。
大牢狱吏自从换成知县家丁,他再不敢过问,老涂几时抓来的?这厮难道敢背叛方家?
又听到聂师道的名字,他顿时就明白了。
肯定是近日散布流言,把这小子逼急了眼,想要报复。
惊堂木炸响,惊得他哆嗦一下。
想迈步出列,身子竟然不听使唤,这才发觉胸闷出不来气,心口好像毒针攒刺。
他脑子里晕腾腾的,望着堂上那个嫩得不像话的娃子,眼前突然一黑,咕咚栽倒在地。
“容典史!”
旁边刑书老赵慌忙去扶,对方却一动不动。
“不好了,老爷、容典史有心疼旧疾!”
张昊无语至极,当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,把乌纱取了,下堂蹲下来看看,摆手道:
“都散开,围过来作甚!”
只见容典史双目似闭非闭,肥脸发暗,嗓子里呼呼噜噜作响,掰开眼睑,黄脂肪红血管交织,吃恁肥,三高跑不了,很可能是脑溢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