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去小琉球了,怎么劝也不听。”
宝琴心里暗喜,涂着丹蔻的指甲摸索到他腰间掐了一把。
“今日不准你乱跑。”
二人在书斋里腻歪许久,出了一身汗,去澡房冲洗换衣,手拉手去园子里遛跶。
二黑长得好快,趴在狗窝里,看见他扑棱一下耳朵,再无反应,几个小鹅在它眼前来回晃悠,同样无动于衷。
“怎么懂事了?”
宝琴挽着他胳膊厌恶道:
“金玉看不住它,把母鹅翅膀也咬伤了,金燕揍它一顿,又栓了许久,这才变乖,太阳好热,去树荫里,不知今年会不会闹蝉灾?”
中午菜肴丰盛,张昊让宝珠把大伙的碗筷取来,一起吃席,宝琴笑吟吟没摆脸色。
饭后一起玩麻将,消消食去前衙签押房。
焦师爷午睡方醒,被祝火木叫过来,进屋便道:
“老爷,为何把姓涂的抓来?”
张昊翻看公文、账册,头也不抬。
“稀饭吊着,饿不死就行,神京报派来的人在哪儿?把负责人叫来。”
“住在吏舍。”
老焦让祝火木去请高先生,诚恳进言:
“他们三天两头往下面跑,写的文章学生看了,吹捧得有点厉害,老爷,过犹不及啊。”
张昊点头。
“我来说,你来写。”
看来又有新动作了,老焦习以为常,坐案头铺开纸,耳听手录,完事呈上,捻须沉吟道:
“南部开发规模太大,两三年之内,怕是见不到多大成效,老爷除非连任,否则就是为他人做嫁衣,再者,开发牵涉地皮征用,必定有人从中作梗,如今来香山经商的外地人越来越多,大好局面,来之不易,万一?”
“蝲蝲蛄叫不耽误种田,三年任期,我才干了不到半年,不急。”
张昊放下草稿,翻看官皮箱里的往来公函。
老焦不再多嘴,拿上布告草稿去承发房。
一个黑瘦儒生跟着祝火木进来签押房。
“小人高劲荪,拜见县尊老爷。”
来人戴一顶破旧方巾,儒衫袖口磨花,眉眼精明,皱纹深深,学究气里带着城府,一看就是个饱经世事,郁郁不得志的积年老酸丁。
张昊索要对方采风问俗的手稿,大致翻看一遍,老焦所言不虚,写的都是神马玩意儿,留下下几份描写地方风物人情的,其余递给祝火木。
“都烧了。”
高劲荪闻言脸色变得煞白,额汗瞬间就下来了。
“报刊是投枪匕首,是东风化雨,要让饱食终日的士大夫看了食不甘寝不安,不敢作恶,要让百姓看了拍手称快,觉得你是他们的贴心人,你写的是啥,不知道神京报办刊宗旨?”
张昊见他两股簌簌,神色灰败,让其坐下,示意祝火木端茶给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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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城东新区准备办个印刷坊,老焦说你才华尚可,南海报社暂时交给你,一切按神都报规矩来,第一期时事主打月港清倭大捷,随后会给你一篇详稿,商贸主推咱们的产品,本地按章纳税的商家也要大力宣传,可有难处?”
“没有!小人一定深刻反省,深挖错误根源,努力提高业务素质,保证完成老爷交代的任务,把南海报办成大明最好的邸报!”
高劲荪恍若从地狱一步超生至仙阙,起身大表决心,激动得声音嘶哑、眼飚泪花。
神京报社待遇之优厚堪称大明独一份,他经过层层选拔才被录用,因为优秀被分来香山,适才他以为自己完了,不料眨眼就被提拔成主编,不,是社长,他知道自己发达了。
张昊没在签押房多待,回后衙写稿,给月港大捷造造声势,顺便把自己的痕迹抹去。
再就是大开发亟需人手,要借南海报广而告之,诚招天下英才的文案也得靠他绞脑汁。
“夫人莫要捣乱,没见我在做正事么。”
张昊见茶杯递到眼前,只好接过来喝一口,小妖精靠过来也就算了,手上也不安分。
宝琴又往他身边挪挪,嗤嗤笑道:
“你写你的,人家也没拦着。”
后宅无幺娘,宝琴称大王,张昊幸福且苦恼,索性把她抱怀里,至少能让她老实些。
流莺百啭啼窗户,斜阳一抹照县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