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怪不得许朝光能安坐头把交椅,许栋这厮、啧啧,是个人物。”
张昊有些好笑,抬手挥灭灯烛。
许栋大概干的坏事太多,连个后代也无,把别人的儿子当成宝,到头来报应不爽。
小许也够惨,根本不敢改回本姓,除非舍弃眼前这偌大的贼业,可他舍不得。
这世上也没有几人能舍得,芸芸众生,卑微一世,奔波劳碌,所图不就是家业么?
“听说没?飞龙天子张泥鳅来了,大概想收许朝光做小弟,林家祖坟埋得好,枭雄辈出,张泥鳅手下有个林大都督,一直盯着南澳,那天埋伏蓬州所乱兵的就是林都督手下。”
幺娘打开他爪子,侧身问:
“几时去月港?”
“你不提我差点忘了,不知道欧舵摸清南澳真倭人数没,明日我找小许套套张泥鳅的底子,可惜林娘子与家里闹翻,也不知道林家水寨是个啥样子?”
幺娘忽然一个擒拿将他按床上,膝盖跪压在他腰间,压低声凶他:‘
“这是哪里?再手贱咱们就分开住!”
“是是是,姐、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张昊很无辜,他和宝琴亲昵惯了,下意识在她腿上抚摸,天地良心,真的没有歪念。
翌日早饭后,张昊被喽啰带去许朝光小院。
“大哥,张泥鳅走了没?昨天没给你捅娄子吧?”
张昊端起茶杯二连问。
许朝光笑道:
“什么篓子?那个小矬子叫吴平,花名推磨鬼,仗着手下多是倭人,又是林家侄女婿,一直在背地搞事,你怎么不吐他脸上呢?”
“你这一说我就放心了,我看见他就犯恶心,忍都忍不住,酒醉心里明,我是故意的。”
张昊笑着卖弄,得意洋洋。
许朝光哈哈大笑,笑声渐息,叹口气说:
“你不是去月港吗,坐我的船。”
张昊愣了一下,眼珠子忽地瞪若铜铃。
“大哥、你糊涂啊!我这一路过来,听说不少张泥鳅的事,这厮广招豪杰,玩封官许愿那一套把戏,昨天我就看出他不安好心,幺娘说你手下好多人是墙头草,你不能到处跑啊!”
交浅言深,他说出这番话其实有些冒失,得亏他嘴上没毛,表情和人设配合得天衣无缝,不然这出心直口快、真情流露的戏码就演砸了。
小兄弟关切满满,许朝光颇有些触动,头把交椅的位置高处不胜寒,他身边除了娇妻之外,说真心话的朋友半个也无,深吸气道:
“放心好了,张泥鳅也会去,上了船便是我说了算,这厮吃着碗里望着锅里,我倒要看看,他有多大的能耐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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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昊的心跳有些快,可惜无法把这个重要消息送给唐老师,瑟缩不安道:
“大哥,张泥鳅称帝,那是唯恐死的不够快,跟他一块去月港,我心里瘆得慌呀,大哥你不去不行么,要不、我就不去了吧?”
“用不着害怕,皇帝老儿都拿我没办法,他一个草头山大王更不顶用,这厮昨天不过是求我帮忙,不安好心自然也有,我必须得去一趟。”
张昊有些纳闷,为何都要去月港?
此念一起,随即意识到一件事,香山崛起、疍民猬集,已经影响到闽粤沿海社会经济了,说人话就是海上走私产业链条出了大问题。
粤西珠江口被他封死,粤东和闽南陆路商道被飞龙人主张泥鳅把持,孤悬海外的南澳岛没有货源,还走私个鸡扒毛,我真是糊涂啊!
他可以断定,张泥鳅便是以陆上经济腹地为筹码,逼迫小许俯首称臣,难怪小许对俺这般亲热,张泥鳅去月港,目的依旧是收小弟。
“大哥,张泥鳅他逼你啦?”
小许冷笑摇头。
“这厮的道行还不够,既不敢惹恼我,也不敢下黑手,否则谁还会跟他混!”
“我明白了,他拉拢大哥是准备大干一场,金鳞化龙呀!”
张昊拍桌子蹦起来,恍然大悟的模样,兴奋道:
“听说张泥鳅在山沟里建皇宫,真真是狗肉上不了席面,是我就抢了嘉靖老儿的金銮殿,三宫六院轮流睡,那才叫过瘾!”
小许被他逗得哈哈大笑,指着他直摇头。
“你呀,一会儿怕得要死,一会儿又馋得流口水,可惜张泥鳅的女儿早就嫁人了,不然的话,大哥非替你提亲不可,让你好好尝尝当驸马是啥滋味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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