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琏乜斜醉歪歪靠着楹柱的张昊,皱眉道:
“这是哪路货色,竟要你连夜跑回来,我这个老叔恁地不值钱?”
小许赔笑道:
“老叔想多了,一个朋友而已,再说我也想不到老叔来的恁快。”
张琏见那个小醉鬼大大咧咧直视他,丝毫不怵的样子,冷笑道:
“好狗胆!”
这话不啻直接打脸,许朝光羞恼难堪,面皮涨得通红,忍怒叫道:
“来人、扶赵兄弟下去!”
张琏旁边一个身材矮小的汉子转转眼珠子,上前一步,朝张昊戟指怒喝:
“皇上在此!小辈安敢无礼,还不叩头请罪!”
张昊一肚子麻麻逼想批发,你们随便玩去,找我摆啥臭泥鳅架子,老子招谁惹谁了?
再看这位飞龙人主,黑帽、黑脸、黑袍、黑靴,腰悬白玉佩,越发衬得此人黑咕隆咚。
黑为玄,五德属水,朱明火德,按五行生克来讲,黑水克朱火,泥鳅精的志向不小呀。
“皇上?皇上不是在金銮殿里吗?嘿嘿、我知道了,你们在逗我,呃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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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昊推开搀扶他的喽啰,一步三摇,醉态可掬下来台阶,突然干呕捂嘴,无名指按按天突穴,一道秽物汹涌喷出。
“啊——!”
那个矮小汉子躲避不及,华服顿时狼藉一片,尖叫咆哮:
“该死的小畜生!来人!来人!”
众人掩鼻退避不迭,有的喝叫大骂,有的幸灾乐祸看笑话,院子里乱成了一锅粥。
小许见这个吃里扒外的老狗狼狈不堪,心头大畅,忙让手下扶张昊去休息,把躲在人群里一个少年招过来,小声道:
“你爹不知道你在赌坊,躲啥?带你爹去洗洗,跟一个醉酒人摆脸色,年纪活到狗身上去了!”
少年连连点头,见他爹骂骂咧咧出院,赶紧尾随过去。
院子里酒臭熏天,张琏避到跨院,厌恶道:
“叼你老姆臭嗨,吴平这厮今儿个晦气,莫要沾他边。”
一圈儿金吾卫、随驾卿家等连连称是。
南澳玉兔圆,晚潮浪花白。
“到底喝了多少这是,好大的酒气。”
幺娘打水进来,坐床头用手背试试他额头烫不烫,拿棉巾给他擦脸。
“好难受。”
张昊翻个身,揽住她腰肢哼唧。
幺娘盯住他眼,里面一片清明,丢开他去桌边坐下,托着下巴发呆,少见的女儿家样子。
张昊装不下去,起身问:
“林娘子是大哥的老相好吧,给你说什么了?愁眉不展的。”
“她和大兄相处的时间不长,因为她爹作梗,就是林国显,嫌弃我大兄,二人没法在一起。
大兄根本不是她想象中的那种人,他心里若是有林大姐,岂会不来找她,林大姐真是可怜。”
幺娘叹息起身,卸下革带,脱了袍子、短衫,解开层层裹缠胸部的绫带,重又披上衫子。
张昊打水给她洗脚。
“你想怎么办?”
“我也不知道,大兄心里没有她,他身边有倭国女人,林大姐和家里闹翻,一个人住在南澳,苦守这么多年,我实在不忍,把大兄的事告诉了她,哭得我好难受,她想去倭国见大兄一面。”
“人生在世,忽然而已,这种事早了早好,痴情人难寻难觅,希望大哥不要犯傻。”
张昊端起洗脚水倒院里。
幺娘躺在床上,沉默良久。
“林大姐说许栋在倭国夺岛受创,大败而归,这才中了许朝光埋伏,没想到许栋临死前召集众人,还是把位置传给了许朝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