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李他们看不惯我的作派,反正就是觉得我不务正业,少爷,你得替我说句公道话。”
张昊没好气道:
“老李那边我已经安抚过,听说你混了个小孟尝的名头,官府绿林平趟,路子野得很,装啥腼腆呢?难怪胖虎说你这人矫情。”
杨云亭笑道:
“少爷说话还是恁地客气,我真不是埋汰老李叔,他把关太严,放着我找的老江湖不用,嫌弃他们做过响马,偏用些生瓜蛋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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响马?张昊挠挠下巴,上辈子他听过一句关于地域民风的顺口溜:
海右的响马,川蜀的贼,小偷小摸数安徽,中州净出些流逛槌。
海右是孔孟之邦,土特产包括响马,《水浒传》就是一部关于海右响马的史诗巨着。
时人皆知江南患粮、江北患马,大明开国就有榜示,江南十一户、江北五户,共养马一匹。
养马是技术活,一马在家,耽误农耕不说,养死了或孳生马驹不足,都要赔偿官府。
于是乎,破产马户恶从胆边生,干起剪径勾当,这些官逼民反的鸟事,邸报上有不少。
柴刀瘦马穿云箭,响马们的机动能力甩官府一条街,乃大明北地一道可怕的风景线。
大名府杨家三代任侠,结识的齐鲁燕赵好汉不知凡几,小杨中兴,亲朋旧友必然登门。
“穷住闹市无人问,富居深山有远亲,如何用人不用别人教你,我只知道一件事,镖行千里,日夜防贼,后背只能交给可靠的人。”
“家道败落,人情冷暖,世态炎凉,我都尝过,不说这些了,少爷可是进京会试?”
杨云亭见他点头,酸溜溜感慨说:
“人比人气死人,我考个秀才就觉得难如登天,少爷好像很轻松的样子。”
“你说的轻巧,要想生受用,须下死功夫,从小到大,我哪天不在用功?”
张昊望着面前摊开的纸张书卷,叹息摇头,一副吃尽寒窗苦的模样,转移话题说:
“送去松江府的船匠不够用,听他们说还有老匠健在,你没想想办法?”
“人家不愿意挪窝,说破天也不管用,等送过去的家伙尝到甜头,挑个能说会道的过来,两下对比,想必会有人动心。”
“这个办法好。”
张昊又问起江右老王情况。
杨云亭神色轻松起来,品茗笑道:
“老王请我吃了几回酒,镖局陆续借他五千多两银子,熬过初创这道坎,大赚不成问题。”
二人聊得兴起,晚间一起吃顿饭,更深才散。
翌日一早开门,触目白茫茫一片,张昊吓一跳,大呼小叫跑去隔壁敲门。
“起来没有?快快、下雪了!”
雪下得不大,好似漫天柳絮,不急不慢飘着。
镖局对面的酒楼上,一间临街雅阁轩窗洞开,邵昉仰头抽干杯中酒,突然看到张昊一行人马出了大门,笑道:
“小韬,你看那是谁?”
忙着涮火锅的侯龙韬闻声望向窗外,油嘴喷着烟雾叫道:
“怪哉,这小子怎会在此?”
“什么人?”
邵昉对面是一个胖大汉子,戴软翅唐巾,碧玉环正缀巾边,穿绿罗道袍,紫丝绦横围袍上,他只看到一行人马转过十字口不见了。
“江阴卖皂方那小子呗。”
侯龙韬取了温酒注子给两位大哥满上。
“今日来对了,小韬说的不错,冬天就要这般吃才痛快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