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昊这些日子算是见识到宝琴的性子了。
来大明这么久,他头一回遇见,真正不把礼教纲常放在眼中的家伙。
几千年封建社会,自由之花偏偏盛开在最黑暗的地方,难怪士大夫爱去青楼找浪漫。
幺娘大大咧咧,貌似不在乎狗屁礼法,骨子里的阶级观念却根深蒂固。
宝琴才是真正的不屑一顾,躲不过就装,带着一种任性的纯粹。
起初她在二楼茶间待客,被一个受不住诱惑的客人摸了一把,抬手就是一耳刮子。
段大姐只好让她去大堂做事,又闹着说这些人不配听她弹琴唱曲,宁愿做跑堂。
大堂茶座生意突然爆火,门庭若市,刘黑娃再也不担心糕点瓜果积压了。
那些老茶鬼提笼架鸟,踩着点来喝茶,结果连个空座都没,气得找掌柜评理。
刘黑娃无奈,专门在大堂给老客留了唯爱屁专座,这才打发了他们。
大明士子乡试又称大比,定在子、卯、午、酉年的秋八月进行,故又称秋闱。
光阴驰隙,星霜暗换,南直隶各地的考生早已齐集金陵,只待八月初九日大比。
“这是第几批了?凡是登门的一个也别放过,要摸清这些人是否得逞。”
张昊翻看着裘花递上的记录说道。
离秋闱仅剩月余,王天赐已把两个主考官的底细给他送来,他一直忍着没行动。
高太监那边依旧在温水煮青蛙,同样不敢行动,考期逼近,他心里相当煎熬。
“少爷,瞿景淳水泼不进,和陈升不是一类人,因为一直住在府学,找他的人最多。
前天城里传遍了,这位翰林侍读大张旗鼓,捐了两千多两银子给孤老院,学子们拍手称快。
不过还是有人去找他,顾顺昨晚跟了一个家伙,少爷你猜、我这贱毛病咋就不改呢?”
裘花作势抽了自己一嘴巴,接着低声回报。
“这货是户部尚书左应荐的家人,瞿景淳根本就没让他进去,看来真是个清官。
卖诸般小抄的捣子都出洞了,不过没有少爷说的那种巴掌大小的册子,我再找找看。”
“这个见鬼的世道,想本本分分读书科举都难,武功再高,也怕菜刀,我学问再好,也干不过作弊者,万一解元被小人夺去,我心不甘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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朗朗乾坤,不能任由这些魑魅魍魉猖狂,要扫除害人虫,还我清白科举,还得靠官府,此事非小,不能出现任何闪失,先不要轻举妄动!”
张昊面前书案上典籍文稿堆成小山,好似学霸模样,一边诋毁世道,一边给小三元靓妆裱糊,恬不知耻的冒充卫道士。
裘花深以为然,同仇敌忾道:
“今科解元是少爷的,谁特么也别想抢!”
埋在书堆里的张昊咬牙颔首,心说解元爱谁谁去,打死老子也不做出头鸟了。
江南才子不好当,他看见读书人就躲,遇见学社聚首就藏,忍者神龟的日子真滴不好过。
三伏天尚未过去,金陵突然来阵奇寒,刘黑娃为火锅大卖欢喜不已,孰料没几日又回复燥热,而且久晴无雨,能把人活生生气死。
快晌午头时候,天海楼客流如潮,张昊和杨廿三坐在六楼雅阁,边吃边说话。
杨廿三又叫杨小年,自称是腊月二十三后半夜生的,廿四是百姓祭祀灶王爷的日子,这天俗称小年,从小娘老子就叫他小年。
他是高太监从京营带来这边的,做个亲兵头子,也算没有埋没他门板似的雄躯。
老太监吃了张昊送的参糖,发觉真格有效,亲自跑来酒楼吃顿饭,伯侄的关系彻底坐实。
张昊又亲自把老山参送去桂园,仔细交代用法用量,老太监不糊涂,问他到底图啥。
他当时气得拍屁股就走,大叫自己想去宫里伺候娘娘呢,当然要巴结他这个老祖宗。
高太监被他逗得哈哈大笑,说皇宫营建缺大木,十六楼那几座无人租赁的楼子准备扒掉,梁柱发往京师,至于余材,送给他建戏苑。
老少两个关系迅速升温,张昊每次进出桂园,对园中下人向来出手大方。
杨小年被张昊塞了足有十几片金叶子,简直不知道如何自处,直到今日轮班休息,应约来天海楼赴宴,这才松了口气,也闹明白一件事。
眼前这个阔绰异常的少年,从一开始就在打他主意,为何这么做不难猜,秋闱乡试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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